第357章

三月下旬，春天已經完完全全的降臨。肅穆灰黑的京城也徹底變了，春爛漫生機盎然。張家的後宅花園之中也是奼紫嫣紅五六，各種花草都開始綻放。

張延齡最喜歡的是西園花牆旁的一棵高大的梨花樹。自三月中時滿樹梨花便開始盛開，花雪白，宛如滿樹覆雪一般。人說忽如一夜春風來，千樹萬樹梨花開。但梨花開滿枝頭之時，何嘗不也像是滿樹冰雪之景。

或許是因為婚期的一天天的臨近，又或許是談如青杳無消息，這段時間張延齡的心中總是頗有些惆悵和鬱悶。他本不是那種風弄月心思細的文人客，但當你滿樹梨花之下，總免不了會生出時匆匆春易逝之。當你站在蕭索清寒的月夜之下時，也總免不了睹思人生懷古思幽之。

所以，自古文人墨客誦傳唱春花秋月之頻繁，其實不是沒有道理的。冥冥之中正是一些意象和人緒深的某種發生了勾連，故而生出共鳴來。那也絕對並非是完全的無病。

梨花的花期不長，只有半個月而已。事實上梨花盛開五六日之後，便開始逐漸的凋敗。枝頭上的花瓣鬆，風吹搖弋便會飄落。所以全盛花期其實很短。

三月將末的一日晌午，張延齡從衙門回來後來到了後園梨花樹下喝茶，他想珍惜這幾日盛景時。端起茶盅喝茶的時候，一陣風吹來，梨花樹上的花瓣簌簌如雨一般落下，落得張延齡滿頭滿，連茶盅之中都飄落了幾朵。

張延齡皺着眉頭，抬頭看着枝頭。他知道，賞花的最佳時期已經沒了。再往後便是花落葉長，沒什麼看頭了。而花期已過，便也意味着時間逝去，這個春天也已經走了一半了。

端着茶盅沉思索過去的事和眼前的事，張延齡心中自有百般滋味。心頭想起一首以前讀過的詞來。於是口輕聲誦起來。

“而今才道當時錯，心緒凄迷。

紅淚垂，滿眼春風百事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