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站起來，從他邊走過。經過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看了一眼地上那扇已經被踹飛的門板，看了一眼走廊里探頭探腦的人群，看了一眼電梯口閃爍的指示燈。

他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
“四叔，盛京大飯店六樓，606房間。沈嶼，流量明星，給我姐下藥，帶到房間里了。”他的聲音沒有任何緒，像在念一份報告，每一個字都準確。清晰。不帶任何多餘的修飾，“我姐被韓青送到盛京人民醫院了，去找二姐了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然後陳建明的聲音傳過來，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鐵鎚砸在鐵砧上，又又沉：“我馬上到。你看着辦。”

陳默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他站在門口，背靠着門框，手在兜里，看着牆角里蜷着的沈嶼，目很淡，淡到像是在看一件已經不值一提的東西。

陳默站在那裡，沒有再。房間里安靜得像一座墳。

沈嶼的助理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聲息，臉朝下趴在地毯上，那攤從鼻子里流出來的已經凝固了，暗紅的，在燈下發黑。

走廊里有人在拍照，閃燈隔着門框閃了幾下，然後被什麼人呵斥了一聲，那些聲音漸漸遠了，走廊也安靜了，只剩下空調外機低沉的嗡鳴，像一隻巨大的。不知疲倦的飛蟲，在耳邊盤旋。

陳默靠在牆邊，手在兜里，低着頭，看着地上那道被門板刮出來的划痕。

他沒有看沈嶼，但沈嶼知道他在。那種知道不是用眼睛看到的，是用皮覺到的，像有人把一塊冰放在你後頸上，你看不到它，但你知道它在那裡，越來越涼，越來越沉，得你不過氣。

沈嶼蜷在牆角，已經麻了，但他不敢。他的嚨還腫着，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在吞刀片。他的眼淚已經不流了，不是因為不害怕了，是因為眼淚流幹了，眼眶乾，眨一下眼都覺得疼。他在等，等陳默開口，等陳默手，等陳默宣判。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，但他知道，那一定是他承不起的東西。

過了很久。也許五分鐘，也許十分鐘，沈嶼分不清了。他的大腦被恐懼浸泡得太久，已經失去了正常的時間知能力。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，每一個世紀又像一秒那麼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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