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不認識他。但陳默能猜到他是誰，流量小鮮，名字好像沈什麼。陳檸上次提過一，說新戲的男主是個選秀出的，多，演技一般，排面大，每天早上要喝現磨的手沖咖啡，水溫不能高不能低，確到度。陳默當時沒在意，現在看到本人，覺得陳檸的描述還是太客氣了。

沈什麼，沈嶼，陳默想起來了，沈嶼的目從陳默上掃了一遍。黑衛，沒有logo；深牛仔，沒有logo；白板鞋，刷得乾淨，但也不是什麼限量款。從頭到腳，沒有一件是他能認出來的牌子。他的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，那種表不是刻意的，是習慣的，看人的時候先找價簽，找不到價簽就自歸“不值錢”的分類。

“你怎麼進來的？”沈嶼歪着頭，語氣像是在問一個溜進後台的，“這裡是劇組的地方，閑人免進。你是哪個學校的？學生吧？追星追到這兒來了？”

旁邊幾個人被他的聲音吸引，轉過頭來看。一個化妝師模樣的人放下手裡的刷子，一個扛着材的場務停下腳步，還有兩個穿着同款衛的年輕生，大概是沈嶼的助理或者跟班，從走廊另一端走了過來，一左一右站在沈嶼後，像兩扇配套的門。

陳默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他不想在這裡跟任何人起衝突，這不是他的地方，這是劇組的地方。他是來找陳檸的，找到就走。

他轉要走。

“誒，”沈嶼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，比剛才大了半個調，帶着一種“你跑什麼”的得意，“我說你呢，你怎麼走了？心虛了？你是不是混進來的？要不要我保安？”

走廊里的人更多了。沈嶼的聲音不小，足夠讓四樓這一整層的人都聽到。幾個原本在房間里開會的人也探出頭來看，看到是沈嶼在說話，又回去了，但門沒關。那兩個穿同款衛的生開始小聲笑，一邊笑一邊頭接耳，目在陳默上來回掃。

陳默停下腳步。

他沒轉，只是站住了。走廊不長，從這頭到那頭大概二十米，他站的位置離樓梯口不到三步。他本來已經走了兩步了，再走一步就能下樓，就不用聽這個人廢話了。

但他沒走。

不是因為生氣，是因為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，如果他走了，這個人會覺得是自己贏了。不是贏了他，是贏了一個“混進來的窮學生”。他會把這件事當一個笑話，講給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聽，講給明天的劇組聽，講給以後的飯局聽。而那個笑話里，不會有“陳默”這個名字，只會有“一個穿衛的窮學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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