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點開，附件是一個加的包，碼是他生日。他解打開，裡面是一份整理好的文檔，首頁是一張趙無極的照片，比陳建明給的那張更清楚，是在某個私人會所的門口拍的，穿着深灰的西裝，手裡拿着一雪茄，表鬆弛而自得。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：趙無極，原名趙鐵柱，玄書省平遼府，現年四十三歲。

陳默往下翻。

住址：盛京市城東紫玉山莊，獨棟別墅，門牌號A-7.安保配置：外圍巡邏保安十二人，三班倒，每班四人；保八人，均為退役軍人，持有持槍證；別墅圍牆高兩米八，頂部裝有電子圍欄；大門為電裝甲門，防彈級別；院監控探頭三十二個，無死角覆蓋。

再往下翻，是趙無極的日常行程。幾點起床，幾點出門，幾點去哪個會所，幾點回家，確到分鐘。最後一行寫着：趙無極每周三和周五在家過夜，其餘時間住在別。今天是周三。

陳默把屏幕按滅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他看了一眼中控台上那張趙無極的照片，手拿起來，折了一下，塞進了遮板後面的夾層里。然後掛擋，打方向盤，黑的大G從路邊駛出，匯了盛京夜晚的車流中。他沒有開導航，紫玉山莊的地址他只看了一遍就記住了，在城東，走快速路，不堵車的話四十分鐘。

在路上，陳默又把所有信息都在腦子裡重複了一遍，這些東西對一般人來說是一道鐵牆，對他來說不是。

他從外公那裡學的不是拳，是殺人。柳鎮山教他的時候從來不說什麼“強健”，老爺子說的第一句話是：“武，是殺人技。你學不學？”他當時十二歲，點了頭。學了十年，沒用過。不是沒有機會用，是沒有到必須用的地步。今天是用到了。

綠燈亮了，他踩下油門，黑的大G過路口，朝着城東的方向駛去。紫玉山莊在盛京城東的一片低度住宅區里，周圍是高爾夫球場和人工湖，私極好。

大G開過去的時候，門口的保安從崗亭里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，大概是看到了車牌，沒有攔，抬起了欄杆。陳默的車牌是陳建明名下的公司牌照，登記在這個小區的地庫里，有一席固定車位。陳建明不在這裡住，但他在盛京有很多房產，很多車位，多到他自己大概都記不清。

陳默把車停進了地庫，熄了火，坐在駕駛座上，拿出手機，給陳建明發了一條消息：“四叔，紫玉山莊A-7，今晚的監控，幫我理一下。”發完之後他又補了一句：“十分鐘就行。”陳建明沒有回消息。三秒鐘後，陳默的手機震了一下，不是陳建明，是另一個號碼，只有一條消息，容是：“已理。十分鐘。”陳默把手機收起來，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
他沒有坐電梯，走樓梯上了一樓。樓梯間的門推開，外面是一個小花園，種着幾棵桂花樹，十月的桂花開了，香味濃得發膩，在夜風中一陣一陣地飄過來。陳默站在桂花樹的影里，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頂端，帽子扣上，雙手進兜里。他的衛是黑的，子是黑的，鞋是黑的，整個人融了夜的紋理中，像是被人用橡皮從畫面上掉了一樣。

A-7在紫玉山莊的最深，背靠一個人工湖，三面環水，只有一條路進去。陳默沒有走那條路，他從湖邊的綠化帶繞過去，穿過一片修剪整齊的冬青灌木，踩在的泥土上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圍牆出現在他面前。兩米八，頂端有電子圍欄，細細的金屬線在夜中泛着暗。他站在牆下，抬頭看了一眼，然後退後兩步，助跑了兩步，右腳踩在牆面上，左手搭上了牆頭。電子圍欄在他手指接的瞬間沒有報警，陳建明的人已經理了，至十分鐘不會響。他翻過牆頭，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，落地的聲音被草皮吸收了，悶悶的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