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隊長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微張着看着自己的頂頭上司，盛京市治安局局長。堂堂副市長，一腳把自己的親兒子踹跪在了那個年輕人面前。

他不理解。

齊大志繞過齊桓的，快步走到審訊椅前，彎下腰。他的材很高大，但此刻他的腰彎得很深，幾乎到了九十度，雙手垂在兩側，像犯了錯的下屬在向上級彙報工作。

“陳，”他的聲音有些發，但語速很快，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拚命抓住最後一稻草，“我這不爭氣的兒子衝撞了您，是我管教無方，是我齊大志的錯。您大人大量，他在您面前就是一條......”

他沒有說完。

陳默抬了一下手。

齊大志的聲音戛然而止。他的手停在半空中，保持着彎腰的姿勢，像一個被人按了暫停鍵的機。

審訊室里的三把槍早就放下了，但這一刻，所有人都覺得那個坐在鋼製審訊椅上的年輕人，比那三把槍加起來都更讓人不敢氣。

趙隊長的腦子在飛速轉。他是一個幹了二十年治安工作的老警察，察言觀是他的本能。他看到了什麼？他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，盛京市治安系統的一把手，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彎腰賠罪，姿態低到了塵埃里。

而且，不是裝的。齊大志額頭上的汗珠。聲音里的抖。踹自己兒子那一腳的力度，沒有一樣是能演出來的。

他突然想起來了自己剛才說陳默的話，覺自己像是說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
齊大志慢慢直起，轉頭看向趙隊長，目冰冷得像冬天的河水：“是誰讓的手銬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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