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藕田裡，荷葉早就枯了，乾枯的荷麻麻地在水面上，像無數褐的針。

有幾塊田裡有人在挖藕，裹着塑料雨的人站在齊腰深的水裡，彎着腰，把手臂進泥里，出一一沾滿黑泥的藕。

孫友林的採砂場在沙河鎮和石橋鎮的界，一片河灘地上。

永河在這裡拐了一個彎，水流變緩，河床上的砂石沉積下來，形了永安境質量最好的天然砂石資源。

瑤在材料里看到過，三十年前於德水就是從這裡起家的，他的第一條采砂船就停在這個河灣里。

車停在河堤上，瑤推開車門，河風撲面而來，帶着水腥味和柴油味。

站在河堤上往下看，河灘地上鋪滿了灰白的砂石，堆一座一座的小山。幾台挖掘機和裝載機停在砂石堆之間，履帶上糊着一層幹了的泥漿。

靠近水邊的位置，停着兩條采砂船，船是鐵殼的，刷着藍漆，漆皮已經被砂石磨掉了大半，出下面銹跡斑斑的鐵板。
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砂石堆後面走出來，穿着一件深藍的工裝，腳上套着一雙黑的雨靴，雨靴上糊滿了泥。

他走路的步子很大，很快，像是在趕時間，又像是在躲什麼。他看到瑤，腳步慢了一下，然後加快幾步走上前來。

“你是......書記？”

他的聲音不大，帶着沙啞，像是常年在水邊喊話把嗓子喊壞了的那種沙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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