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”穀雨開口了，“我知道三千二百兩很多。但大人想一想，周文彬的方案五百兩，年年花。五年就是兩千五百兩，十年就是五千兩。十年後，銀子花了五千兩，王老漢家的地還是年年被淹。”

他又指了指地圖上的水庫和分洪道：“我的方案三千二百兩，一次投，管用一百年。王老漢家的地，明年就不會再被淹了。”

花廳里又安靜了。

蘇縣令看着穀雨，看了很久。穀雨站在他面前，腰板得筆首，眼神堅定。他的手在發抖，但聲音沒有抖。

“穀雨，”蘇縣令終於開口了，“你這個方案，本採納了。”

穀雨愣住了。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“大人，您說……”

“本說，採納了。”蘇縣令的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，“周文彬的方案，地基是的，不能加固。就算能加固，也治不了本。你說的對，年年花、年年淹，不是長久之計。三千二百兩，縣裡拿不出，本去府城要，去京城要。一年不夠，本給你兩年。”

穀雨的眼眶一下子熱了。他張了張，想說謝謝，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說不出話。

周文彬的臉由青轉白，由白轉紅。他站起來，摺扇“啪”地一聲合上。

“蘇大人，你確定要用一個二流子的方案？”他的聲音帶着冷意，“家父那邊，原本答應撥銀五百兩。如果改用這個方案，五百兩就不夠了。家父未必會批。”

蘇縣令看着他，不卑不：“周公子，本是清河縣的縣令。誰對百姓好，本就用誰。你的方案好，本用你的；穀雨的方案更好，本用穀雨的。至於府城的銀子，本自己去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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