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風雨，把蘇州河上的天空洗得碧藍。

陳墨推開公所的門，清冽的晨風裹着河水的腥甜湧進肺里，整個人為之一振。右肋的刀傷己經不礙事了，左臂上的瘀腫也消了大半——全屬16帶來的恢復力加上明勁中期的掌控力，讓他的傷口癒合速度比常人快了至一倍。

周青己經在巷口等着了，後跟着新編的預備隊。竹竿巷新招的十西個青壯站在隊伍里，襟雖舊，卻個個紮了腰帶，眼神裡帶着一新鮮的熱乎勁。陳墨掃了一眼，開啟探查之眼快速過了一遍——屬都在7到11之間，有三個人居然還帶了技能：“法（門）”“碼頭搏擊（門）”“搬運（通）”。這是意料之外的收穫。

“今天收德安路和啟路。”陳墨接過周青遞來的長，在巷口泥地上畫了條簡圖，“德安路商戶多，緒也最穩，周青帶一隊人挨戶確認管理費規矩，兩個時辰簽完自願會書。啟路還有幾個八黨殘部，我去。”

周青點頭，沒有多問。昨天黑白無常被押出巷口的景，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。那幅畫面比任何命令都管用——消息在閘北傳開的速度比電報還快。

事實證明，陳墨的判斷是對的。

德安路幾乎沒遇到任何阻力。八黨的人撤得乾乾淨淨，留下的空檔被商戶們自發組織的臨時巡夜隊填補了一夜，見聯保會的人來，就差沒敲鑼打鼓了。周青後來彙報說，德安路十六家商戶全部簽了會書，其中五家主提出要增管理費——“比劉三那時候了六，我們不好意思只這麼點。”

啟路稍微麻煩一些。陳墨帶人走進巷子時，五個八黨的殘部正聚在一間廢棄茶棚里喝酒。其中一人看見陳墨，酒碗咣當掉在地上，起想跑，被同伴拽住了袖子。最後是王麻子上去遞了句話——“順昌路上你們那些兄弟被殷久華賣去頂雷了，咱們陳會長放了常氏昆仲，你們掂量掂量。”五個人沉默半天，最年長的一個站起來，把腰間的短刀解下放在桌上，轉走了。其餘西人跟着他，消失在啟路盡頭。

到正午時分，德安路和啟路正式納聯保會管轄。幾條街連一片，聯防隊的巡邏路線從柳巷一路延到啟路，整整覆蓋了閘北中東部五條主要街道，兩千多戶人家。

陳墨站在啟路的牌樓下，回頭看後這一片縱橫錯的街巷。下，柳巷的煤煙、梅園裡的賣聲、竹竿巷新砌的碉樓石牆、德安路商戶掛出來的聯保會木牌、啟路巷口新裝的兩道柵欄——這些零零碎碎的畫面拼在一起，就是他在這個世界打下的第一塊基。

“墨哥！”孫大柱氣吁吁地跑來，“公所那邊來了好多人，說要見你。有閘北的商戶，還有幾個穿長衫的，帶了鳴樓的帖子！”

陳墨微微一怔，隨即笑了。該來的都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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