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_第201章 蔥嶺之外(2)
“在梵衍那國(今阿富汗米揚),法師見到了那兩尊巨大的立佛石像——東大佛高一百四十尺,西大佛高一百尺,皆飾以金銀珍寶。他說那是‘自古王公庶人,競修供養’。可惜……”老羊皮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,“貞觀十九年,有商旅自西域回,說西大佛的金飾已被盜鑿,石風雨剝蝕,恐難久存。”
陳子昂想起軍中老卒曾說,西域有些佛寺荒廢,佛像被風沙掩埋半,只出悲憫的面容,在月下如鬼似魅。文明的興衰,有時比朝代更替更令人唏噓。
“最危險的,還不是自然艱險。”老羊皮話鋒一轉,“是盜匪。在印度河上游,法師的隊伍遭遇了一夥專劫香客的強盜。那些人見財起意,要殺人奪寶。法師對領頭的強盜說:‘貧僧遠來,為求法利生。財帛盡可取去,只求勿傷人命,勿毀經像。’”
“強盜聽了?”
“強盜頭子大笑,說:‘你這和尚倒有意思。好,不殺你,但你得跟我們走,祭我們的神。’”老羊皮聲音低,彷彿臨其境,“他們將法師帶到一荒廟,廟裡供着一尊凶神惡煞的偶像。強盜要殺人祭,選中了一個隨行的小沙彌。法師上前,平靜地說:‘此人年,尚未悟道。貧僧願代他獻祭。’”
陳子昂屏住呼吸。
“法師從容走向祭壇,盤坐下,閉目誦經。據他後來回憶,那時心中一片澄明,只想着一句《般若心經》:‘心無掛礙,無掛礙故,無有恐怖,遠離顛倒夢想……’說來也奇,就在這時,天驟變,狂風大作,飛沙走石。強盜們驚慌失措,以為怒天神,跪地求饒,將法師一行禮送出境,還返還了部分財。”
“真是佛法無邊?”陳子昂問。
老羊皮笑了,這次笑容里有種看世的狡黠:“法師說,那是巧合。但隨行的人都說,是菩薩顯靈。有些事,真真假假,信則有,不信則無。關鍵是——”他指了指心口,“危急關頭,能鎮定若此,本就是一種‘法力’。”
陳子昂若有所思。這道理,與兵家“泰山崩於前而不變”的將帥修養,倒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“還有件趣事。”老羊皮似乎來了談興,“法師到那爛陀寺後,拜戒賢法師為師。戒賢時年百歲,德高重,已多年不講經。但一見玄奘,竟破例為他開講《瑜伽師地論》,連講十五月。寺中其他僧人不解,問其故。戒賢說,他三年前患風疾,痛苦死,曾夢見文殊菩薩對他說:‘你前世為國王,多傷命,故招此報。今有震旦(中國)僧人來此求學,你當盡心教授,以消業障。待他歸國,你的病自愈。’”
“後來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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