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裡，趙衡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，只留下自己和明月。

澹臺明月端來了一盆滾燙的熱水。挽起袖子，不顧老道士上那令人作嘔的味道，將巾浸擰乾，然後坐在床榻邊，一點一點地、極其溫地拭着老道士臉上的黑泥和污垢。

趙衡站在一旁，默默地看着妻子。

他能清晰地覺到，此時的澹臺明月，上那種長期以來為了復仇而繃著的弦，似乎在這一刻短暫地鬆懈了下來。就像是一個在外漂泊盡委屈的孩子，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長輩。

“明月，你師父……究竟是什麼來頭？”趙衡輕聲問道，順手接過明月手裡己經洗得漆黑的巾，重新換了一盆清水。

澹臺明月眼眶依舊通紅，看着床上漸漸出原本清瘦面容的師父，聲音有些哽咽，緩緩開了口。

“師父道號‘玄機’，但世人大多不知他的真名。”澹臺明月輕聲述說著，“他是道門宗這一代的單傳。宗不問世事，不涉朝堂，只求天道自然。”

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崇敬：“夫君，你別看師父現在這副落魄的模樣。他的武學，早就己經到了出神化的境界，天下能接他三招的人，屈指可數。不僅如此，師父更通奇門遁甲、五行八卦，尤其是岐黃之。”

聽到這裡，趙衡心裡暗暗心驚。難怪這老怪能視清風寨的軍陣防如無，難怪他能在醉爛泥的況下，隨手一揮就震飛一百多斤的壯漢。這簡首就是一個活着的陸地神仙啊！

“既然師父有如此通天的本事……”趙衡微微皺眉，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，“那九年前，澹臺家慘遭魏無涯那個老賊陷害，滿門抄斬的時候，師父他老人家為何……”

趙衡沒有繼續往下說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。以這老道士的恐怖實力，當年如果他在玉京城，就算不能護住澹臺家滿門，至可以保下岳母和你們兄妹幾人全而退，絕對不是什麼難事。

聽到這句話，澹臺明月剛剛止住的眼淚，再次奪眶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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