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看了馬進一眼。“你們殺過不。”

馬進把槍扛在肩上。“在公社，我負責帶人出去找吃的。每天都要殺。”

翻過第二座山，到了兵營。兵營的大門還開着，但裡面的怪了，不是被殺了，是跑出去了，往南邊跑了。李虎蹲在北門門口，看着空的走廊。“它們出去了。往紅旗公社方向。”陸沉沒有進兵營，繼續往南走。

紅旗公社在一條河邊。公社的圍牆塌了，柵欄倒了，房子燒了。地上全是，人的，怪的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。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和腥味。馬進的手在抖，馬蘭的槍掉在了地上。他們扶着牆，沒有哭，只是抖。陸沉的異知掃過整個公社，沒有活人，沒有心跳。全死了。

楚黎把長刀回刀鞘。“來晚了。”

鐵牛蹲在地上，翻看一怪的。和兵營地下三層的C系列一樣，紅眼睛，皮黑，指甲很長。它們從兵營跑出來，跑了幾十公里，屠了一個公社。陸沉看着南邊的方向，還有更遠的山，更遠的路，更多的東西，更多的人。

“埋了。”他轉。

十西個人開始挖坑。鐵牛用砍刀，楚黎用長刀，程雨桐用匕首，所有人用手，用槍托，用石頭，在公社旁邊挖了一個大坑，把一一放進去。馬進跪在坑邊，沒有哭，只是跪着。馬蘭蹲在他旁邊，把手放在他肩膀上。

陸沉站在坑邊，把爪子武在地上。他的心裡有一個數字，戰將境初期，吞噬進度從百分之十二漲到了百分之十五。殺那些東西，救這些人，但救不了全部。他的手上沾了土，沾了，沾了灰塵。鐵牛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手上也沾了土。“埋完了。”

“走。”陸沉轉。

十西個人往回走。翻過山，經過兵營，李虎還蹲在北門門口。翻過第二座山，沉安基地的燈在前方亮了。崗哨上的雀斑臉年吹了一聲哨子，鐵門開了。趙德厚站在門口，手裡沒有賬本，他數了數回來的人，十西個。他看了一眼陸沉的表，從口袋裡掏出賬本，寫：紅旗公社，被滅。無人倖存。合上，塞進口袋。

蘇苒從隔間出來，端了粥，一人一碗。鐵牛接過碗，喝了，碗還給。蘇苒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林薇抱着陸小禾站在灶台邊，孩子還沒睡，眼睛睜得很大。陸沉走進隔間，坐在牆邊，把爪子武放在膝蓋上。鐵牛跟進來，楚黎跟進來，所有人都跟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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