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白天守。我晚上守。”陸沉說，“它白天不太可能來，上次是晚上來的。我需要白天補覺，晚上睜眼。換班。”

周遠想了想，同意了。他在部隊值過夜班崗，知道一個人的警覺和兩個人的警覺不一樣。一個人值守的時候不會產生“他也在聽”的心理依賴，反而比兩個人更可靠。

下午陸沉睡了一覺。不是躺在床上睡的，是靠着牆角坐着睡的，手裡攥着剔骨刀的刀柄，保持隨時能起的姿勢。他睡了兩個多小時，中間醒了好幾次，每次都是因為樓里的某發出了一聲細微的響——水管里的水聲、牆熱脹冷的咔噠聲、老鼠在天花板隔層里跑的聲音。每一次他都在三秒之完全清醒，確認沒有威脅，再閉上眼睛。

快到傍晚的時候，他醒了。

左耳被紗布包着，悶得發。他隔着紗布按了按，腫脹似乎消退了一些，沒有之前那麼燙了。林薇遞了一碗粥過來，稠的，米粒熬得開了花，粥面上漂着幾片鹹菜葉子。

“今天多放了米。”林薇說，“你晚上要熬整夜，得吃飽。”

陸沉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粥很燙，他從碗邊一小口一小口地吸，燙得發麻但是沒停下來。一碗粥不到兩分鐘喝完了，他把碗底乾淨，用拇指抹了一下角。

“還有嗎？”

林薇把自己的半碗遞了過來。

陸沉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量——不到三分之一。他把自己碗里最後一口倒進碗里，然後把自己那隻空碗放在地上，站起來。

“我夠了。”

晚上八點，天完全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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