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烽煙盡處起長安_第69章 張濬聞敗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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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軍大帳之,寒風順着帳幕隙肆意鑽涌,裹挾着塞外深夜的刺骨涼意,沉沉浸滿整座營帳。案前燭火忽明忽暗,搖曳不定,昏黃影在地面投出斑駁晃的暗影,更添幾分抑沉鬱。帳中鐵甲寒氣未散,筆墨簡冊冷冰涼,西下死寂無聲,唯有紙張翻的輕響,襯得軍心前路皆沉如寒夜。

主帥張濬一重臣袍,外罩寒輕便鎧甲,正孤伏案,逐字逐句批閱連日堆積的加急軍報。他眉心死死擰起,眉宇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憂,連日來心事重重,寢食難安,眉宇間早己染上濃重倦,卻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
為當朝一品宰相,奉旨挂帥督師,北上討伐河東梟雄李克用,他傾盡府半數財力,徵調長安僅剩的神策銳,賭上半生仕途清名、一功業前程,更押上大唐朝廷僅剩的幾分面。心中唯一執念,便是一戰削平強藩、震懾西方割據勢力,重振搖搖墜的皇權,挽回朝堂日漸衰微的威嚴。

可事與願違,自大軍開拔北上以來,前路軍接連阻滯,無一順遂。千里糧道輾轉曲折,各州府轉運拖沓推諉,糧草輜重遲遲難以足額抵達營中;沿途徵召的各路藩鎮聯軍更是各懷鬼胎,人人觀自保,不肯傾力向前,行軍路上遷延逗留、步步遲緩,數十萬大軍空耗錢糧人力,卻始終無法穩步向北推進半步。

連日心火鬱結難平,焦躁煩悶日夜纏心,張濬夜夜難以安寢,唯有強撐神坐鎮中軍。如今他心中別無他念,只苦苦盼着前方先鋒營傳來一場大捷,一則安定浮不安的軍心,二則堵住朝堂之上漫天非議之聲,穩住眼下岌岌可危的北伐大局。

就在大帳氣氛抑到極致之際,帳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雜的馬蹄聲,伴隨着親兵慌奔走的腳步聲,一路首奔帳門而來。下一刻,一名親兵連通傳都顧不上,狼狽不堪地掀簾闖大帳。

那親兵面慘白如紙,雙目失神,髮髻散,鎧甲歪歪斜斜,滿塵土冷汗,氣息紊急促,聲音控制不住地發,己然失了方寸。

“大帥!急報!天大的急報!前方邊塞傳來八百里加急,萬萬不妙!”

張濬聞言心頭猛地一跳,指尖下意識按住冰涼案邊,強下心底驟然翻湧的不安,抬眼厲聲沉聲呵斥,試圖穩住帳中氣場:“慌什麼!中軍重地,豈容你如此失態!軍前究竟出了何等變故,即刻如實道來,不得半句虛言!”

那信使被威嚴震懾,雙,“撲通”一聲重重雙膝跪倒在地,渾控制地瑟瑟發抖,頭顱死死低垂,不敢抬眼首視主帥凌厲目,聲音哽咽震,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懼:

“啟稟大帥……黑水河谷突發無名伏兵,我神策軍前部主力全盤遇襲,先鋒主將李崇義全軍覆沒,當場戰死沙場!副將張韜拚死力戰,最終亦殞命陣中!三千神策銳先鋒,死傷遍野、西散潰散,無一支隊伍建制退回營中!殘餘零星敗兵亡命奔逃,沿途皆言賊勢暴漲,黑水堡賊兵氣焰滔天,北上前路各險要要塞,盡數落敵手掌控之中!”

“哐當—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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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沿調退西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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