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原本端着茶盞的手，在聽到這三句話時，驟然停在半空，茶盞邊緣的熱氣氤氳在他指尖，他微微愣住，眼中閃過幾分錯愕，幾分無奈，還有幾分深思。他看着跪地不起的上下，看着年執拗的背影，半晌才回過神，輕咳一聲，語氣裡帶着幾分無奈的遲疑：“額……你此番遊歷，歷經諸多世事，心中所思所想，就只有這些？除卻殺伐，就沒別的想法？沒悟到更重要的道理？”

上下聞言，緩緩抬起頭，額頭沾着些許灰塵，眼神卻依舊執拗，如同未開刃的鐵劍，看似質樸，里藏着不容彎折的堅，他看着國師，目坦誠，沒有半分閃躲：“別人強過我，是他日夜苦修得來的本事，我心服口服，可取長補短，進自己的劍，磨練自己的心，從不嫉恨，更不盲目逞強。”

他說著，右手緩緩攥腰間的劍柄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，劍與劍鞘，發出一細微的輕響，語氣愈發堅定：“可他若想仗着自己本事強，便要控我、改變我，想讓我放下自己的道，活他想要的模樣，想磨滅我的鋒芒，讓我屈從於他——”

話音頓了頓，他眼底閃過一絕然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絕不。此生我只守自己的道，只做自己的事，絕不因旁人強勢，便丟了本心，改了初心。”

國師凝視着他，目深沉，久久沒有說話。他看着眼前這個年，看着他滿的執拗與鋒芒，看着他心中唯有劍、唯有本心的純粹，心中百集。年心純粹，憎分明，有自己的堅守與底線，這份執着難得，可這份只知殺伐、只信劍的道心，終究太過偏激，太過淺薄。

良久，國師忽的長嘆一聲，那聲嘆息里，有對年心的認可，有對他偏執的擔憂，更有為師傅的期許。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，指尖輕輕敲了敲案邊攤開的《止戈策》殘卷，殘捲紙張泛黃，字跡斑駁，是歷代先賢留下的智慧，寫盡江湖道義、世間平衡、止戈為武的道理。

“你這話，說的有理，有自己的堅守，有自己的風骨，這份本心，難得。”國師緩緩開口，語氣溫和了幾分，卻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教誨，“可你終究太年輕，所思所想，也太淺。你只知劍可傷人，可立威，可除，卻不知江湖從非只論輸贏，世間事亦紛繁複雜，從不是靠殺人便能解決的。”

“你見欺良善者，殺之，看似解了一時之困，可若殺了一人，還有後來者，若只靠殺伐，只會讓江湖戾氣更重，讓無辜者更多牽連。你遇挑釁戲弄者，殺之，看似守住了尊嚴，可劍下殺伐太多，終會被戾氣纏，失了本心，迷了道心。”國師的聲音平靜卻有力，字字珠璣，敲打着上下的心，“劍，是護道之，而非殺伐之刃。江湖的道，從來不是殺出來的，人心的安，也從來不是出來的。”

他抬手，重新執起茶壺，青瓷茶壺壺溫潤，注滾燙的熱水，新的茶葉在盞中舒展，茶香愈發清醇，他將注滿新茶的茶盞，再次輕輕推至上下手邊，溫熱的茶煙再次裊裊升起。

“你此番歸來，心有執念，劍有鋒芒，卻未悟真正的大道。”國師目溫和，帶着滿滿的期許，“再去遊歷吧，去江湖中走一走，看一看，去看人間煙火，看世間溫，看那些不用劍、也能化解的紛爭，看那些不用殺、也能守護的良善。”

“等你哪一日，真正悟‘不殺亦能立’，真正明白劍可護道，卻非唯一道，懂得以心換心，以理服人，以善止惡，再回此山，再來見我。”

上下依舊跪在地上，雙手捧着那盞溫熱的新茶，熱氣緩緩升騰，氤氳了他的眉眼，模糊了他的視線。他低頭看着盞中清綠的茶湯，看着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，心中翻湧的殺伐執念，漸漸被這溫熱與師傅的話語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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