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此刻辯解無用，皇祖父正在氣頭上，任何解釋都只會招來更重的責罰，唯有先領罰，再尋機會。

看着阿良被衛架着，一步一踉蹌地退出紫宸殿，那單薄的影漸漸消失在殿門之外，宋遠才長長鬆了一口氣，繃的子緩緩靠回冰冷的龍椅上，眉宇間的震怒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與無奈。他抬手了發脹的太，龍袍下的雙手緩緩鬆開，指節的泛白才漸漸消退。

緩了片刻，宋遠抬眼，看向站在殿側、始終垂首侍立、一言不發的皇城司指揮使靳開。靳開着黑蟒袍，姿拔，面容冷峻，為皇城司的掌權人，他常年伴在帝王側，深諳帝王心思，方才殿的一切，他都看在眼裡，卻從不多言，只靜靜等候帝王吩咐。

宋遠的目落在他上，聲音低沉，帶着一探尋，還有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糾結：“靳開，朕方才對阿良的責罰，是不是太輕了？”

私自出宮，盜取皇家令牌，若是換做旁人，哪怕是宗室子弟，輕則杖責流放，重則首接賜死，可他對這個孫兒，卻只罰了足兩月，這般責罰，與他犯下的過錯相比，着實算得上輕描淡寫，甚至是格外寬宥。

靳開聞言，立刻躬行禮，腰彎得極低，語氣恭敬又妥帖，字字都踩在帝王的心坎上：“陛下聖心獨運，責罰寬嚴相濟，既彰顯了皇家國法的威嚴，讓小王爺銘記教訓，又念及脈親，留有餘地，臣以為，陛下的責罰再妥當不過。”

他說話極有分寸，既誇讚了帝王的聖明，又不點破帝王心中的，分寸拿得恰到好，不愧是在帝王邊周旋多年的人。

宋遠看着躬而立的靳開，不由得苦笑一聲，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着幾分無奈：“你呀，就是太明，最會說這些妥帖的話。”

他緩緩首起，目落在案上那封被拂的折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折的邊角，折上的字跡清晰地映眼帘，寫的正是阿良出宮的真正緣由。

半晌，宋遠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，褪去了帝王的威嚴，多了幾分尋常老者的唏噓與心：“他若是為了一己樂，為了出宮遊玩、揮霍無度，這般目無王法，朕便是狠心，也當誅了他！我大梁皇家，養了太多酒囊飯袋，整日只知吃喝玩樂，不思進取，不差他這一個。”

說到此，他頓了頓，眼底的冰冷徹底融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溫：“可朕知道，他此番冒險，不為樂，不為權勢，只是為了出宮見一見他的生母……”

一句話，道盡了他從輕發落的真正緣由。帝王縱然無，可終究是之軀，有着隔代親的，看着年的孫兒為了思念母親，不惜犯宮規，冒死盜取令牌，他縱然震怒，卻也狠不下心趕盡殺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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