愣怔了許久，秦嵐山才猛地回過神來，激得聲音都開始發，結結地說道：“屬下屬下定不負統領所託！定不辱沒斥候營的名聲！”

話音落，他猛地單膝跪地，膝蓋重重砸在堅的泥土地面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，震得帳幔都簌簌發抖。年的聲音帶着極致的激與鄭重，每一個字都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決心。

“慢着。”張希安卻突然開口，打斷了他的話，隨即朝一旁侍立的王康揚了揚下，語氣沉穩吩咐道，“給他配匹烏騅馬。記住，要挑牙口好的，魄強健的，莫要給些老弱病殘。”

王康聞言，臉上瞬間出為難之，張了張想要勸說，卻被張希安一眼瞪了回去。烏騅馬乃是軍中良駒，萬里挑一，剛烈，速度與耐力皆是上上之選，向來只配給軍中銳將領，秦嵐山不過是剛提拔的新晉斥候，即便要配馬，也斷不該配這般上等的良駒。

似是看穿了王康的心思，張希安又淡淡補了一句：“軍庫里有匹烈馬，前日剛被馴服，子雖烈，卻是匹千里駒，正好配給他。”

王康心中一驚，那匹烈馬他是知道的，野難馴，數名經驗富的馬夫都險些被它掀翻在地，好不容易才勉強馴服，這般烈的馬，給秦嵐山這般半大的年，實在是太過冒險。可他不敢違抗統領的命令，只能躬應道：“是！屬下這就去安排！”

王康躬應諾，轉準備離去，腳步頓了頓，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仍跪在原地的秦嵐山。只見年跪在地上，脊背依舊直，可上褪的擺，早已被後背滲出的冷汗浸，變了暗沉的深灰，在上，盡顯他心的張與惶恐。

王康心中暗自嘆息，這秦嵐山七個月前還是個連長槍都握不穩、只會做雜役的輔兵，懵懂青，如今卻要被推上斥候這般九死一生的位置，獨闖龍潭虎，深敵境探查報，稍有不慎，便是首異的下場。統領這般安排，實在是太過冒險，可他也明白，統領做事，向來有自己的考量，旁人無從置喙。

就在王康轉之際，張希安的聲音突然在秦嵐山頭頂響起，平淡中帶着幾分試探，幾分銳利：“怕了？”

秦嵐山猛地抬頭，臉頰因激與張而泛紅，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撞進張希安似笑非笑、深不見底的眼眸里。那眼眸中藏着審視，藏着期許，藏着運籌帷幄的篤定，讓年心頭一震，所有的惶恐與不安，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勇氣。

張希安緩緩抬手，腰間佩劍的劍尖輕輕挑起秦嵐山前護心鏡的系帶，劍尖冰涼的着劃過，讓年渾一僵。張希安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帶着蠱人心的力量，字字敲在秦嵐山的心坎上：“斥候的命，在這世里，比路邊的野草還要卑賤，風吹雨打，隨時都會夭折。可若是能活下來，能立下戰功——”

他頓了頓，劍尖微微用力，挑開了鬆散的系帶，語氣陡然加重：“便能換一個百夫長的缺，便能出人頭地，便能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，都仰着頭看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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