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統領大人。”

王康的腳步聲自帳外由遠及近，急促而沉穩，厚重的軍靴重重踏在中軍帳外平整的青石板地面上，每一步都敲出清脆又急促的迴響，在靜謐的黃昏營地里顯得格外清晰。他未曾有半分遲疑，徑直快步帳，形剛穩，便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，上披掛的銅甲胄瞬間發出一連串細碎卻清脆的金屬撞聲，在肅穆的軍帳中輕輕回，盡顯軍中武將的利落與恭謹。

“屬下有要事稟報。”

他垂首躬，語氣裡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急切，顯然帳外一路疾行而來，心中所揣之事絕非尋常。

帳正伏案批閱軍報的張希安聞聲，緩緩抬眼。他着一襲素常服，未披甲胄，卻自有一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度，眉眼深邃，廓朗，常年統兵帶來的沉穩與銳利藏在眼底，不怒自威。方才正全神貫注地看着手中加急送來的前線軍報，狼毫筆懸在半空，墨滴險些落在泛黃的麻紙之上，被王康這一聲急報打斷，眉峰不自覺地微微蹙起，眉宇間掠過一不耐，更多的卻是對軍中急事的警覺。

“何事如此急切？”
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統領獨有的威嚴，字字清晰，落在帳每一角落，讓原本就氣氛肅穆的軍帳更添幾分凝重。帳陳設極簡，唯有一張寬大的檀木書案，案上堆滿了卷冊軍報、兵符令旗與硯台筆墨，牆角立着一桿寒凜冽的長槍，帳壁上懸挂着大幅的邊境布防圖，皆是鐵軍旅的簡樸與森嚴，無半分多餘飾，盡顯張希安治軍嚴謹的作風。

王康跪在地上，結下意識地滾兩下，先是了心頭的急促，隨即低了聲音，語氣凝重了幾分，生怕驚擾了帳的沉靜，更怕所言之事傳出去搖軍心：“軍營近日……不大對勁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微微抬起，掃過四周確認無人聽，才繼續低聲道：“不弟兄私下扎堆議論，說的儘是些鬼怪妖異之事，起初屬下只當是軍中閑極無聊，隨口胡謅的笑談，並未放在心上，可如今越傳越廣，雖尚未氣候，攪大營秩序，可總歸聽着膈應，也怕長此以往，了軍心士氣。”

“鬼怪？”

張希安聞言，當即擱下手中狼毫筆，筆桿輕輕落在硯台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他眉頭微挑，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叩擊着的案沿，一下接着一下，節奏均勻，卻着心底的思量。在他眼中，行軍打仗，鐵治軍，從來只信兵戈利刃，不信鬼神妖邪，軍中出現這般流言，本就是大忌。

“詳細說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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