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，更是一片肅殺。皇城司的辦事人員手持賬冊、筆錄，如同鬼魅般在府邸的各個院落、廳堂、庫房中穿梭，腳步輕快，神肅穆。他們仔細盤查着泰王一系所有人的起居行蹤、往來書信、外賬目、庫房收支，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蛛馬跡，每一筆賬目、每一次往來、每一句言談，都被詳細記錄在案，為釘死泰王的證據。

泰王端坐於正廳主位之上，此刻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從容。他雖然年紀不大，可現在竟有些鬢邊染霜，此刻，卻隨着他焦躁的踱步微微抖，顯得凌而狼狽。他在空曠的廳堂來回踱步，腳步急促而沉重，靴底踩在潔的青石板地面上，發出“嗒嗒”的聲響，在死寂的廳堂里格外刺耳。

廳的燭火燃得極旺，卻照不亮他眼底的焦躁與絕。他時而抬手着眉心，時而咬牙切齒地咒罵幾句，心中的惶恐與憤怒如同烈火般灼燒着他的五臟六腑。他深耕朝堂數年，手握鹽稅大權，黨羽遍布朝野，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落得如此境地，被皇城司圍了府邸，徹查賬目，如同待宰的羔羊，毫無反抗之力。

突然，他猛地停下腳步，原本渾濁的眼中迸發出暴怒的芒，膛劇烈起伏，發出一聲震耳聾的低吼，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與歇斯底里：“不可能！這絕對不可能！”

他絕不相信，鹽稅賬目會虧空到如此駭人聽聞的地步，這分明是有人刻意構陷，是有人要置他於死地！

就在這時，一道清冷的影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廳門口，正是皇城司統領靳開。他着皇城司制式服，腰橫玉帶，面容冷峻，神始終平板無波，沒有毫緒起伏，彷彿世間萬事都無法讓他容。他目平靜地看向廳暴怒的泰王，聲音淡漠而冰冷，不帶任何：“泰王殿下，事實俱在，鹽稅賬目虧空巨大，戶部與史台的員已然核驗完畢，證據確鑿。殿下還是早做決斷，認清現實，為自己謀一條後路為好。”

“決斷？”泰王猛地轉，如同被激怒的雄獅，眼中布滿猩紅的，死死地盯着門口的靳開，目怨毒而兇狠，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，“決斷什麼？賬面上虧空的那些銀子，我是拿了！可每年也不過百餘萬兩，這是朝堂上下心照不宣的數目！這點數目，就算加上路上損耗、倉儲折損，也不至於差出幾百萬兩之多！你們這是栽贓陷害！是加之罪何患無辭！你們到底想幹什麼？！”

他聲嘶力竭地怒吼，聲音都因為過度憤怒而變得沙啞，可無論他如何咆哮，都無法改變眼前的事實。府邸被圍，賬目被查，他已然淪為籠中之鳥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權勢與自由。

靳開臉上緩緩出一程式化的笑容，那笑容冰冷而虛偽，沒有毫溫度，反而着一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，讓人從心底生出恐懼。他緩步走廳堂，步伐穩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泰王的心上，他語氣輕描淡寫，卻字字誅心：“泰王殿下說笑了。賬目虧空多，自有戶部和史台的員秉公核查，絕非我等可以篡改。至於虧空的銀錢去了何，誰是幕後貪墨之人，誰來做這個替罪羊……”

他刻意在此停頓了一下，目緩緩掃過泰王瞬間煞白的臉，看着對方從憤怒變得惶恐，從囂張變得怯懦，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嘲諷，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：“這事，可不是你我二人能說了算的。”

“替罪羊？”泰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一癲狂的希冀，死死地盯着靳開，急切地問道，“那你說，誰來做這個替罪羊合適？！只要能保我平安，我可以給你權，給你錢，給你想要的一切！”

他此刻已然顧不得王爺的尊嚴，只想從靳開口中得到一生機，哪怕是讓別人頂罪，他也在所不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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