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潑灑在大梁京都的上空，將巍峨的宮闕與權貴府邸盡數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靜謐之中。王的書房，燭火搖曳，昏黃的暈堪堪照亮室陳設，卻照不亮人心深的暗涌與謀算。紫檀木書案質地溫潤，紋理細，乃是南洋進貢的珍稀良材，案上擺放着鎏金燭台、攤開的鹽稅賬冊與一方羊脂玉硯，彰顯着皇子尊貴的份，可此刻，這方書房裡的氣氛，卻比窗外的寒夜還要凝重幾分。

王着一襲玄錦袍，袍角綉着暗金雲龍紋樣，在燭火下若若現，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深邃。他端坐於書案之後，眉頭微蹙，薄抿，目沉沉地落在前躬而立的張希安上，良久未曾言語。指尖無意識地抬起，輕輕敲擊在的紫檀木書案之上，“篤、篤、篤”，沉悶而規律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回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張希安的心尖上，讓他本就繃的神經愈發繃，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。

沉片刻，王終於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，字字句句都着審慎與狠厲：“你自己看着弄。”

話音落下，他敲擊書案的作微微一頓，抬眼掃了張希安一眼，那目銳利如寒刃，似要穿人心，將對方心底的所有念頭都看得一清二楚。接着，他又補充道，語氣里的謹慎與決絕更甚：“做得乾淨些，蔽些。千萬別讓人抓到把柄，懂么？”

張希安心頭一凜，連忙躬垂首，腰彎得更低，語氣恭敬而鄭重：“是，屬下明白。”

應諾之聲落下，他心中那盤旋已久的不安卻如同水般愈發濃重，翻湧不息，像一團浸了冰水的棉絮，死死堵在口，沉甸甸的，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有些不暢。他跟隨王多年，深知自家主子心思深沉，謀算過人，向來不做無把握之事，可這一次涉及鹽稅巨利，牽扯朝堂多方勢力，更是關乎皇子間的儲位之爭，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。他總覺得，眼前這潭渾水，遠比表面看上去的還要深不可測，王方才那簡短的幾句話里，分明還藏着未曾言說的深意，藏着他尚未窺破的層層算計。

疑慮如同瘋長的藤蔓，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張希安的四肢百骸，越纏越，讓他心頭的惶恐與疑幾乎要溢出來。終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，他緩緩抬起頭，目中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探究，着書案後神莫測的王，沉聲開口問道：“殿下，容屬下再問一句……您方才說，鹽稅所得，您分文不差盡數上國庫，甚至……還自己倒銀錢進去？”

這個問題，是他心中最大的困。鹽稅乃是大梁國庫重中之重的進項，歷來是各方權貴覬覦的，多人破頭想要從中牟取暴利，可王卻反其道而行之，不僅分毫不取，還要自掏腰包填補空缺，這等做法，實在是違背常理，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
王聞言，眼神驟然一厲，周的氣勢陡然變得凌厲起來，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，他回答得斬釘截鐵，沒有毫猶豫：“確實如此。”

他子微微前傾，手肘撐在書案上，雙手握，目銳利如刀，直直刺向張希安，語氣中帶着徹骨的冷意與志在必得的狠絕：“唯有如此，才能讓泰王那老狐狸徹底暴在陛下的雷霆之下，讓他百口莫辯，永無翻之日。”

王此番不惜自損銀錢，便是要布下一場驚天棋局，用看似虧本的買賣，將泰王絕境。

可是。。。。。張希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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