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，敲打着營帳厚重的氈布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帳外，士兵們呵出的白氣在昏暗的天下凝一團團短暫的雲霧，旋即又被凜冽的寒風吹散。自白天在黃亮面前打了包票，承諾每月可以提供百餘名越國子，以充作“特殊用途”後，張希安便覺肩頭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。黃亮的眼神，半是期許半是審視，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，讓他片刻不得安寧。此事若不，只怕到時候軍餉本不夠！因此，他深知此事刻不容緩，必須雷厲風行，不能有毫耽擱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帳炭盆里燃燒的銀霜炭散發著融融暖意，卻驅不散他心頭的焦灼。他揮了揮手，屏退了帳外侍立的親兵，只留下一名心腹傳令兵。“速去，將常德、塗安、塗德三兄弟帶來見我。就說我有十萬火急的要事相商，讓他們即刻，不得有誤！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傳令兵領命而去，腳步匆匆，消失在風雪之中。

不多時，常德、塗安、塗德三兄弟便掀簾而。三人皆是短打裝扮，常德形略顯清瘦，眼神卻異常靈，着一機警勁兒；塗安、塗德則是雙胞胎兄弟，材敦實，皮黝黑，一看便是常年與草藥毒打道之人，上還帶着一特殊的藥草混合氣息。他們顯然也是剛從外面進來，衫上還沾着些草屑，但神間並無多寒意，反而帶着幾分寵若驚的期待。

帳，一尊青銅首爐中焚着上好的檀香，青煙裊裊升起，在空中盤旋繚繞，給這肅殺的邊塞軍營增添了幾分難得的雅緻與神秘。然而，此刻帳的氣氛卻並不輕鬆，反而帶着幾分山雨來的凝重。張希安端坐於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椅上，這張椅子據說是他從一古戰場迹中偶然所得，椅背高聳，雕刻着繁複的螭龍紋飾，着一古樸而威嚴的氣息。他目如鷹隼般銳利，緩緩掃過眼前三人，那眼神彷彿能穿人心。

“今日召爾等前來，非為尋常軍務，亦非商議邊塞防務。”張希安的聲音打破了帳的寂靜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慮後才吐出，“乃是予爾等一場潑天富貴之機，一場足以改變爾等乃至家族命運的天大富貴！”

常德三人聞言，心頭俱是一震。他們跟隨張希安時間不長，但已深知這位大人的行事風格——要麼不做，要麼一擊必中，且從不輕易許諾。如今這番話，分量之重，不言而喻。三人不敢有毫怠慢，連忙整理了一下衫，齊齊躬抱拳，作整齊劃一，顯示出良好的軍事素養。常德作為兄長，上前一步，朗聲道：“大人但有所命，吾等兄弟三人，萬死不辭！定當肝腦塗地，以報大人知遇之恩！”他的聲音洪亮而堅定，帶着一江湖草莽的豪氣。塗安、塗德也跟着重重叩首，齊聲應和：“萬死不辭！”

張希安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從袖中取出一個緻的白玉小瓶，拔開瓶塞，輕輕嗅了嗅裡面盛放的提神醒腦的香料，隨即又蓋好放回袖中。他呷了一口早已涼的瓷茶杯中的冷茶，冰涼的茶水過嚨，讓他因連日勞而有些燥熱的頭腦清醒了幾分。他放下茶杯，杯底與桌面撞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，在這寂靜的帳顯得格外清晰。

“我要你們即刻啟程，秘潛越國境。”張希安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，卻比剛才更加凝重，“此行任務特殊，非同小可，正需爾等兄弟這般懷絕技之人。”

他目首先落在常德上：“常德，你出市井，混跡三教九流，耳目最為靈通，最是擅長匿行蹤，探查消息。越國雖與我朝時有，但其國城池關隘、山川道路，想必你也能通過一些特殊渠道，略知一二。此行，你便是隊伍的眼線，負責清路徑，探明況，確保後續行萬無一失。”

常德聞言，眼中閃過一興的芒。他最引以為傲的便是自己的偵查能力，能在敵人眼皮底下獲取報而不被發現，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“大場面”。他直腰板，沉聲應道：“大人放心，越國境，只要有人的地方，就沒有常德打聽不到的消息！保證為大人探明一條安全穩妥的潛之路！”

張希安又轉向塗安、塗德兄弟二人：“塗家兄弟，你們自隨父研習藥理毒，辨識百草，調製奇毒，手段詭秘，殺人於無形，亦救人於危難。你們的本事，旁人學不來，也模仿不了。此行，你們便是隊伍的手足，負責解決路上可能遇到的阻礙，以及……理一些棘手的問題。”他頓了頓，沒有明說“棘手問題”指什麼，但塗家兄弟何等聰明，已然心領神會。

塗安、塗德對視一眼，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瞭然與躍躍試。他們兄弟二人的毒，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，只是苦於沒有施展的舞台。如今大人如此看重，正是他們揚名立萬的好機會。塗安上前一步，瓮聲瓮氣地說道：“大人儘管吩咐！無論是何種毒，何種機關，只要是我們兄弟能辦到的，定當竭盡全力，絕不辜負大人期！”塗德也用力點頭附和：“沒錯！誰敢擋路，我們就讓他嘗嘗我們塗家獨門毒藥的厲害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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