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希安猛地抬頭，原本沉靜的眼底驟然掀起一陣驚濤駭浪，案上的燭火被他周驟然迸發的氣勢震得瘋狂跳，橘紅的火映在他的眸子里，像是淬了火的寒鐵，冷、鋒利，又帶着一難以察覺的複雜。他死死盯着黃亮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震，“你確定？這買賣，真能做一輩子？”

他的語氣里，沒有黃亮那般的狂喜，反倒多了幾分沉重，幾分冷冽，幾分讓人捉不的意味。

黃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，隨即又連忙直腰板，再次拍着膛保證，語氣斬釘截鐵，沒有半分遲疑：“千真萬確！統領大人，我黃亮做生意從不打誑語，這話我敢拿腦袋擔保！”

“您想，這世道就是如此，權貴要臉面，要新鮮玩意兒；商人要人脈，要攀附權貴；連軍中校尉想升職，都得靠‘孝敬’上下打點。一個越國子，能解他們多燃眉之急？能幫他們鋪多路子？這東西是通貨，是人人都想要的寶貝，這買賣，只會越做越紅火，永遠不會衰敗！”

黃亮說得唾沫橫飛，信心滿滿，在他眼裡，這樁販賣人口的勾當，不是傷天害理的惡事，而是取之不盡的金山銀山，是能讓他飛黃騰達、富甲一方的通天捷徑。

張希安沉默了。

他靠回椅背上，不再看黃亮，目落在案上那盞搖曳的燭火上，眼神深邃如寒潭，讓人看不心底究竟在想些什麼。小館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窗外寒風呼嘯的聲音，燭火燃燒的噼啪聲，還有兩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。

這沉默讓黃亮心裡發慌，他不敢出聲打擾，只能惴惴不安地坐着，手心不停冒汗，眼地等着張希安的答覆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張希安才緩緩抬起右手，指尖在梨木案上輕輕叩了三下。

噠噠噠。

三聲輕響，在寂靜的大帳里格外清晰，也算是應下了這樁易。

“既如此，就按你說的辦。”張希安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，只是多了一沉鬱，“每五日，你來領人。記住，務必低調，越人知道越好。這等見不得的事，一旦鬧大，驚了朝廷，驚了聖上，別說你，就是我，也保不住你。到時候，丟的可不是銀子，是腦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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