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德明飯店，周海全還在門口等着，車子往舊租界方向駛去。

舊租界在漢口的東南角，挨着長江。這裡曾經是英國、法國、日本等國的租界區，建築風格五花八門，有哥特式的尖頂，有克式的圓拱，也有日本式的灰瓦屋頂。街上鋪着青石板，兩旁的法國梧桐枝繁葉茂，遮天蔽日。

車子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。這是一棟紅磚小樓，外立面簡潔大方，沒有過多的裝飾。大門是黑的鐵門，門楣上掛着一塊銅牌，上面刻着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報二”的字樣。

門口站着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，看到方秋白，立刻敬禮。

一樓是個大開間，被隔了幾個區域。

進門是個接待室，擺着幾張長椅和一張辦公桌，一個年輕的軍正在伏案疾書。

往裡走是辦公區，十幾張桌子排兩排，桌面上堆滿了文件和卷宗，幾個穿軍裝的人正埋頭工作，沒有人注意到他進來。

辦公區的盡頭是一條走廊，走廊兩側是幾間審訊室。方秋白推開其中一間的門看了看，裡面只有一張鐵椅子和一張桌子，牆上掛着幾副手銬，牆角放着一個炭火盆，盆里還有未燃盡的炭灰。

他退出審訊室，沿着樓梯上了二樓。

二樓比一樓安靜得多。走廊兩側是幾間辦公室，門上都掛着銘牌。最裡面那間，銘牌上寫着“副長”三個字。

方秋白正要走過去，旁邊的門開了，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。

那人穿着一藏青中山裝，材魁梧，方臉濃眉，正是陳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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