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八，鄉試前夜。

吳兵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着。不是張，是興。準備了這麼久，等了一年多，終於到了這一天。窗外月如水，灑在床前的地上，像一層薄薄的霜。他睜着眼睛，看着頭頂的房梁，腦海中反覆回放着這一年多的經歷——從章丘到汴京，從僕人到秀才，從汴京到青州，從青州又回到汴京。他走了很遠的路，吃了很多的苦，就是為了明天。

明天，他要走進貢院，參加鄉試。

鄉試不同縣試、府試、院試。那是省級的考試，考中了就是舉人，有了做的資格。舉人雖然不如進士，但己經是士大夫階層的一員，可以穿服、坐轎子、見不跪。更重要的是，舉人可以參加會試，會試考中了就是貢士，貢士再考殿試，殿試考中了就是進士。

吳兵的目標是進士，但必須先過鄉試這一關。

他翻了個，把被子裹。青州帶來的那床被子是李夫人親手的，棉花絮得厚厚的，蓋在上又又暖。被子上有一淡淡的皂角香，聞着讓人安心。

“吳兵，睡了嗎？”門外傳來老劉頭的聲音。

“還沒。”

“我給你煮了碗安神湯，喝了好睡。”老劉頭推門進來，手裡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，“明天要考試，不能熬夜。”

吳兵坐起來，接過碗。湯是褐的，有一淡淡的藥味，喝起來甜甜的，像是放了紅棗和枸杞。

“劉伯，這是什麼湯？”

“安神湯。”老劉頭在他床邊坐下，“我娘以前教我的，考試前喝一碗，睡得香。我當年考秀才的時候就是喝這個，考過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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