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青還愣在原地，琢磨着朱利其那番話的含義，遠雪原的地平線上，幾道若有若無的黑線卻已悄然浮現。

最先發現異常的，是正在營地外圍架設樓的哨兵。他了被寒風吹得生疼的眼睛，定睛再看，那黑線竟在蠕、變，像一片迅速擴散的墨漬，染髒了雪白的荒野。接着，低沉的震從腳下傳來，起初細微，如同冰層深的悶響，隨即越來越清晰，越來越集——那是無數馬蹄踐踏凍土的聲響，沉悶而洶湧。

“敵襲——！”

凄厲的警報聲撕裂了營地上空尚未散盡的勞作喧囂。幾乎在同一時刻，尖銳的呼哨與怪異的吼從四面八方響起，伴隨着零星的、不同於明軍制式火槍的鳴。

是哥薩克！還有通古斯騎兵！

視野盡頭，騎兵的洪流已然分明。一邊是披着厚重皮、頭戴護耳皮帽、揮舞着彎刀與燧發短銃的沙俄哥薩克騎兵，他們隊形略顯散，但衝擊勢頭極猛，馬蹄揚起漫天雪沫。另一邊，則是着各皮襖、辮髮飛舞、引弓搭箭的通古斯部族騎兵，他們如同跗骨之蛆，靈活地穿在哥薩克側翼，用準的箭矢彌補着火力間隙。兩者顯然早有默契，一左一右，呈鉗形向這尚未完工、防工事薄弱的明軍先鋒營地猛撲過來。

“抄傢伙！結陣！！”

袁青瞬間從升遷的遐想中被拽回殘酷的現實，厲聲高喝，額角青筋暴起。營地瞬間大，剛剛還在力打、搭建營棚的軍士們慌忙丟下手中的鑽頭、繩索、木料，沖向堆放武的臨時區域。許多人連甲胄都未及披掛完整，只能抓起就近的武，在低級軍嘶啞的指揮下，倉促向營地中央較為平坦的空地集結。

然而，敵人來得太快了！

通古斯騎兵的箭矢已如飛蝗般率先潑灑進來，帶着刺耳的尖嘯。幾名正在搬運柵欄的輔兵慘着中箭倒地。哥薩克前鋒更是趁着明軍陣型未穩，一腦衝到了尚未合攏的營寨木牆缺口，馬刀寒閃，與匆忙迎上去的明軍刀牌手砍殺在一起，金鐵鳴與怒吼慘頓時響一片。

無畏營本就是步兵營，步兵近戰對騎兵，可不好打啊。

“拿到槍的，給老子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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