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厲出了帥帳，北地的風刀子似的刮在臉上，他卻覺得渾發燙。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，也知道朱威給的是什麼——是絕無保留的信任，是放手一搏的決斷，是必要斬盡殺絕的意志。

白山黑水間的仗不好打，地廣、林、縱橫，通古斯的人會和建州真一般，像地老鼠，他們更悉每一道山。更悉每一道看似絕境的小路。

想要將他們挖出來，只有天上的才靠譜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整個大營像一口燒開的鍋。胡厲手下的遼東兵本就是邊軍銳，剽悍之餘多了幾分獵戶般的機警。

胡厲將他們重新編組，以百戶為單位，配上悉地形和通曉真語的歸化人，形一張可以獨立嗅探、撕咬的小網。他親自示範，如何在林中保持肅靜疾行，如何辨識雪地與腐葉下可能的地口，如何利用山勢風向判斷敵人可能聚集的窪地。

訓練極為嚴苛，甚至有些殘酷，但無人抱怨。所有人都能覺到主帥帳中出的那凜冽殺氣，也明白即將面對的是不死不休的狩獵。

與此同時，從大明腹地通向遼東的道、水路，乃至天空，都變得異常繁忙。朱威的手書和信比任何加急文書都管用。寧夏鎮的火工坊連夜趕工，將一箱箱封裝嚴的震天雷和神火飛裝上大車；宣府、山西的庫房打開了最深的儲備，保養良的虎蹲炮被拆卸開來，由騾馬馱着，在騎兵的護送下星夜東行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來自“研究院”的運輸隊，那些被油布覆蓋的古怪部件，由最幹的工匠押運，兵部的條子讓他們擁有一列專列，最高權限的那種，沿途停靠除了補給之外，不會停歇一刻。

而後在沒有鐵路的地方用馬車接着運送，各地署驛站都開通了綠通道，最好的馬，最結實的車，最悉路的驛人。

這才是這個帝國最真實的力量，朱威帶軍從遼東到這裡用了一個月，當然了，是慢慢悠悠的那種趕路。

而當整個國家機瘋狂運轉起來之時，發的力量，是能夠震撼蒼穹的。

第十五天，第一批飛天部件在重兵護衛下抵達大營。隨行的還有數百名面孔被風霜刻蝕、眼神卻銳利如鷹的飛天員。他們沒有太多寒暄，一下運輸車就開始在校場邊緣選定的平整地帶忙碌起來。巨大的氣囊在鼓風機的轟鳴聲中逐漸飽滿，下方的吊籃和懸挂架被心組裝，一罐罐特製的火油被小心安置。胡厲就站在旁邊看着，一言不發，直到那龐然巨在夕下投出長長的、帶有迫的影。

為何拆零件運送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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