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威沒有回話，這麼簡單的問題，朱由校自然也不是在考朱威，朱威在等朱由校下面說的話。

“因為農，最為安穩！天下長治久安靠的是什麼？是杜絕貪污吏嗎？是天下政治清明嗎？是皇帝聖明，朝臣公正嗎？都不是！而是安穩！”

“天下沒有別的事比農更讓人安穩的了，有地在，就能錮百姓的雙腳，他們終其一生，都不會離開地所在的一縣之地，這般才是安穩，哪怕有天災人禍，也是小範圍的，不會讓天下，這是安穩！再用科舉，錮讀書人的思想，讓他們終其一生只想着金榜題名，宗耀祖！這是安穩！用權錮商賈，讓他們有錢也要掖着藏着，不能惹人眼紅，這是安穩！用生存錮工匠，讓他們只搞好自已手中的活計！這是安穩！”

“可是先生，你要做什麼？你要讓百姓不再以地為基，讓鄉紳不再以盤剝百姓為治家之道，讓員接奇巧技，讓工匠天馬行空！”

“先生！士農工商啊，四個階級已經分好，讓他們各自按照各自階級的方式去生活，這就夠了！如此哪怕貪污吏再多，哪怕君昏臣，這天下，也不到哪裡去！”

“而按照先生的方式呢？百姓可以到工作了，人口戶籍還有何用？以往的商勾結，還在可控範圍之，可是按照先生說的那樣，日後商勾結之後，他們手下不但有錢有權還有人，這是要搞小朝廷嗎？”

“再一個！機械製造若是普及了，民間能工巧匠甚多，不比你我和工部差，若是他們造出比朝廷更加厲害的武呢？飛天已經可以升千米高空，人眼微不可見，朕在這京城之中，在這乾清宮之，都要防備天下的東西，若是他們能造出更好的威力更大的呢？先生是想讓朕整日擔驚怕嗎？”

“另外…國庫雖說充盈不，但是大頭都要分給九邊，先生說了，那些平常做工之人每月所得，比那些大頭兵多得多，那那些將士們要加餉呢？朝廷從哪裡給他們要錢？不給錢，軍心渙散，外敵侵，又當如何？”

“你在寧夏辦學，這是好事嗎？天下人都說這是好事，可是真的是好事嗎？所有人都能讀書了，那讀書人的驕傲就沒了，讀書人為之後，對百姓的震懾力也就沒了，員沒有震懾力，朝廷沒有權威，這天下到底還姓不姓朱？還是不是我大明天下？”

“就算這些都是小問題，可是民以食為天，沒人種地了，糧食從哪裡來？先生…你說的很簡單，規劃也是很好，目看的很遠，可是你忘了，忘了你所在的位置，你若還是寧夏一百戶甚至是指揮使，一切都無妨，不過三城之地，隨你折騰，可是你現在是在乾清宮，從這裡發出的每一個指令，都會影響全國，一個地方了，朕不怕，兩個地方了，有大軍鎮，三個地方子，可就傷筋骨了，若是天下全了，大明就完了！”

朱由校一口氣說了許多話，每一句都是對朱威所說的那些東西都反駁，每一句都是為了大明江山社稷，可是…沒有一句是為了天下百姓。

朱威深吸一口氣，他終於知道錯了，錯的不是人，錯的是這個時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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