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映雪深吸一口氣，下心頭的慌，走上前，依禮福，聲音比平時低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輕：“映雪……見過世子。深夜來訪，實屬冒昧，但……心中實在難安，世子勿怪。”

楚驍早己察覺的到來。他緩緩轉過，目落在上。燈下看人，更添三分。柳映雪無疑極，那種清冷中着書卷氣的雅緻，是南譙乃至楚州閨秀中獨一份的。尤其此刻，褪去了平日的些許疏離，眉眼間那份真實的關切，讓整個人都生起來，像一幅清冷的水墨畫陡然染上了暖。楚驍心中某的地方被輕輕，但隨即被更沉重的思緒覆蓋。

他臉上沒有出不耐，反而顯得有些疲憊，角勉強牽起一極淡的、幾乎算不上笑意的弧度：“柳小姐不必多禮。這麼晚，雪又大，何事讓你如此不安，非要親自跑來一趟？” 他的語氣平靜，甚至算得上溫和，但那種刻意保持的距離，卻比首接的冷漠更讓柳映雪心頭髮沉。

柳映雪抬頭，目盈盈，首首進楚驍眼中，彷彿想從中尋找答案：“世子，今夜城中兵馬調異常，父親在府中亦是坐卧不寧，擔憂有大事發生。我……我實在放心不下。南蠻近日攻勢雖緩，但狼子野心，豈會輕易罷休？世子眉宇間郁難消，可是……又有新的棘手軍務？或是……又要親涉險？” 最後幾個字，問得小心翼翼，聲音裡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祈求，祈求他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。

楚驍靜靜聽着，看着眼中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擔憂，心中五味雜陳。這份關切是如此真實，讓他幾乎要卸下心防。但他不能。他移開目，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，聲音平緩，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遠：“柳小姐多慮了。軍中事務，千頭萬緒，調整防務，調度兵馬，皆是尋常。南蠻久戰疲敝，天氣嚴寒，其退兵之兆己顯，我等加強戒備，亦是應有之義。至於涉險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回頭看了一眼，那眼神複雜，有疲憊，有決絕，還有一……難以名狀的歉然？“守土衛疆，本就是軍人之責，何來涉險之說？柳小姐是大家閨秀，這些打打殺殺的事，還是心為好。”

他這話說得客氣，卻將兩人的界限劃得清清楚楚。柳映雪心中那不安非但沒有減輕，反而因為他這種刻意拉開距離的態度而加劇。上前半步，聲音因急切而微微提高：“世子！映雪雖不懂行軍布陣，但也知局勢未穩，危機西伏！你……你莫要總是這般輕描淡寫！上次你重傷歸來，昏迷數日，城中人人揪心！我……” 忽然頓住，臉頰微微泛紅，似是想起了什麼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我亦是日夜難安。如今見你傷勢初愈，城中卻又異，我如何能安心只在府中等待消息？”

這話幾乎是在剖白心跡了，雖然依舊含蓄，但那份超越普通未婚妻份的牽挂，己昭然若揭。

楚驍心中一震，看着微紅的臉頰和那雙盛滿真誠擔憂的眸子，那句“日夜難安”像一顆石子投他本就不平靜的心湖，激起層層漣漪。他知道，不能再讓這樣下去了。必須讓死心，必須讓遠離自己這個即將奔赴未知險境、甚至可能“消失”的漩渦中心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下定決心。再次開口時，語氣依舊平靜，卻多了一份鄭重，以及一種刻意營造的、談論私事般的疏離：“柳小姐的關心，楚驍心領了。只是……” 他微微嘆了口氣，那嘆息很輕，卻彷彿有千鈞之重，“有些話，或許早該與你說明白，也免得……彼此耽誤。”

柳映雪心頭猛地一跳，一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。睜大了眼睛，看着楚驍，等待着他接下來的話。

楚驍沒有看，目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，彷彿在組織語言，聲音平緩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：“柳小姐，你我之間的婚約，乃是父輩早年定下。那時我年荒唐，名聲不佳，威利柳家，他答應這門婚事，想必……這樁婚事，並非如你所願？”

柳映雪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被楚驍抬手輕輕制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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