負責民政的屬面難，出列道：“世子，此事……恐怕不易。百姓安土重遷，如今又是嚴冬，倉促間讓他們拋家舍業，只怕……”

“只怕什麼？”楚驍打斷他，聲音陡然嚴厲起來，目如電掃過眾人，“是怕他們不願意？還是怕執行起來麻煩？告訴他們，也告訴所有執行命令的人！房子被燒了，等打退了蠻子，我們幫他們重建！實在帶不走的，王府和郡府會補償！但是——”

他猛地提高了音量，每個字都像鐵鎚砸在眾人心上：“人要是沒了，就什麼都沒了！蠻子以往是怎麼做的？你們難道不清楚？屠村！搶糧！擄掠婦和壯男子為奴！我們要做的，就是讓他們這次來，什麼都搶不到！一都不留給他們！執行堅壁清野！能帶走的糧食、財、牲畜，全部帶走！帶不走的，就地掩藏或焚毀！水井投毒不敢，但可以填埋部分！我要讓南譙郡城外，變一片真正的‘白地’，讓二十萬蠻軍的補給，從第一步就開始艱難！”

他環視眾人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此事，由周大人總攬，張校尉派兵協助，各里正、鄉老全力配合！告訴他們，這是軍令！也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家命！誰若奉違，拖延遷移，致使百姓遭難，軍法無！都聽明白了嗎？！”

“是！謹遵世子將令！” 眾人心頭凜然，齊聲應諾。他們從世子的話語和眼神中，到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，以及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酷與清醒。堅壁清野，固然會讓自己人也承巨大損失和痛苦，但在絕對劣勢下，這或許是最大限度削弱敵軍、保護有生力量的無奈之舉，也是死守孤城的前提。

“立刻去辦！” 楚驍揮手。

眾人帶着沉重的使命和迫，魚貫而出。城外，南譙郡這部戰爭機，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，遷移的命令伴隨着士兵急促的腳步和吏嘶啞的呼喊，傳向每一個村莊。恐懼、不舍、慌瀰漫，但在刀劍和生存的威脅下，遷徙的洪流開始艱難地湧向城牆的方向。南譙郡，張與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，隨着那“二十萬敵軍”的消息不脛而走，在街頭巷尾、高門大院間飛速蔓延。

柳府，南譙郡首屈一指的世家宅邸，此刻也籠罩在一片凝重之中。暖閣里炭火燒得正旺，卻驅不散幾人臉上的寒意。

柳父——柳文淵，這位以儒雅持重著稱的前郡丞，此刻手中着管家急送來的、輾轉多方證實的報抄件，指節微微泛白，一貫沉穩的臉上布滿了震驚與憂：“二十萬……金帳、白鹿、蒼狼三部齊出……這、這絕非尋常劫掠！這是滅國之戰的前奏啊！南譙郡……乃至整個楚州南線，恐怕要面臨百年來最艱難、最殘酷的一戰了。”

柳母坐在一旁，手中帕子得，臉發白，聲道：“二十萬蠻子……老天爺，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？驍兒……世子他們知道了嗎？能守住嗎？”

柳映雪的兄長，柳明峰，年輕氣盛的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，帶着焦躁，低聲音道：“父親，母親，何止知道！消息就是從軍營里最先傳出的！現在外面都了！我聽說，陳家、趙家那幾個平日里與蠻族有些不清不楚生意往來的，還有幾家膽小的，己經開始秘收拾細，把家中老弱和重要財往北邊、往楚州城悄悄轉移了！作快得很！”

“世子……王府那邊，對這些人家的舉，可有什麼說法？”柳母急忙問，看向兒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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