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更糟的。”烏力罕的聲音彷彿一下蒼老了十歲，“特爾以‘盟主’和‘共同事業’的名義，要求各部按實力比例分攤此次出征的糧草資。我們蒼狼部……需要獻出一半過冬的牛羊和儲糧。”

“一半？！”阿茹娜失聲，縴手掩口，“阿爸！今年風雪來得早，部族裡許多老人和孩子本就難熬，再拿出一半糧草，這個冬天會死很多人的！您……您答應他了？”眼中己泛起焦急的淚。

烏力罕痛苦地閉上雙眼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結滾：“阿茹娜，我的明珠……阿爸沒辦法。特爾的態度強得像冬天的石頭，白鹿部的蘇赫也跟着附和。如果我們當場拒絕，恐怕等不到大軍出，金帳部的騎兵就會先踏平我們的營地，搶走我們所有的牛羊，還有……”他猛地睜開眼，目複雜地看向兒，後面的話哽在嚨里。

圖敏銳地察覺到父親的異樣，追問道：“還有什麼？阿爸，他們還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？”

烏力罕深吸一口氣，彷彿用盡了全力氣，才艱難地說道：“特爾還說……如果我們實在困難，糧草可以酌減，但有一個條件……”他的目再次落在阿茹娜臉上，充滿了不忍與憤怒，“他要阿茹娜……嫁給他的兒子格日勒圖，作為兩部‘永結同盟’的象徵。”

“什麼？！”圖然大怒，猛地出半截彎刀，寒映亮了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臉，“格日勒圖那個雜種！他也配得上我妹妹？上次的賬還沒算，現在竟敢痴心妄想！阿爸，這絕不可能！這是對我們蒼狼部，對妹妹最大的侮辱！”

阿茹娜的臉瞬間變得蒼白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一種深沉的悲哀和噁心。想起格日勒圖那雙充滿佔有慾和邪的眼睛，胃裡一陣翻騰。知道，這不僅僅是聯姻，更是金帳部企圖徹底吞併、辱蒼狼部的一步棋。娶了，蒼狼部未來恐怕連名義上的獨立都難以保全。

烏力罕抬手，示意兒子冷靜，雖然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抖。“圖，收起你的刀！我……我當然拒絕了！”他聲音提高，帶着族長最後的尊嚴，“我用最嚴厲的措辭告訴他，蒼狼部的明珠，不會用來易！糧草，我們按份額出！”

圖緩緩還刀鞘，但膛依然劇烈起伏，眼中怒火未熄。他知道，父親這句拒絕背後，承了多大的力。

“但這還沒完。”烏力罕的聲音重新低落下去，充滿了無力，“特爾點名要我們各部最銳的‘霜狼重騎’作為此次南下的攻堅鋒刃。我們舉全族之力，才勉強維持了一千騎全覆甲、連戰馬都披掛重鎧的銳。特爾要求我們出五百騎。金帳部出一千五百騎，白鹿部出一千騎。這三千重騎，將作為攻城破陣的先鋒死士。”

“欺人太甚！！”圖再也忍不住，一拳捶在旁邊堅實的木柱上，發出悶響，“走我們一半的重騎核心，還要我們出最多的糧草？他們金帳部怎麼不自己全出了？這分明是要削弱我們，讓我們流干！”

“因為他們是盟主，是規則的制定者。”烏力罕疲憊地重複着這個殘酷的事實，“不過，或許草原之神還沒有完全拋棄我們。在我的據理力爭，甚至以部族存續相脅之下，特爾總算做了讓步。我們蒼狼部的主力大軍，不必充當攻城的首波先鋒，而是負責後續全軍的糧草押運和側翼巡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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