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轉，盯着楚風，語氣急促：“你常年在外，也知他名聲！楚州城裡，誰不說我鎮南王世子是個只知樂、不通武事的紈絝？”

楚風沉道：“正因如此，才更覺蹊蹺。信上說，世子近日不止民如子，更是士兵，同吃同住，還在匪患臨頭時而出。這……與世子往日行徑，判若兩人。難道……”他眼中銳一閃，“世子以往，皆是偽裝？”

“偽裝？”楚雄一愣，隨即猛地擺手，“就他？裝得了一時，還能裝十幾年？他娘總是溺，我看着他長大，他幾斤幾兩我能不清楚？” 話雖如此，他眼中卻閃過一搖。他重新看向信，那上面記錄的樁樁件件——果斷下令、親臨前線、一槍斃敵……每一個字都衝擊着他固有的認知。

“藏拙？”楚風吐出兩個字，眉頭微蹙，“可世子以往……似乎並無此必要。且信中所言，世子近日所為，主巡邊、恤下、勇護百姓，與以往頗不相同。”

楚雄停步，着帳頂，沉默片刻，忽然朗聲大笑起來，笑聲震得帳幔微：“哈哈！管他為何！風兒，你記住，他是楚驍，是我楚雄的兒子！這就夠了！”他眼中竟有些許意，快走兩步，重重拍了拍楚風的肩甲，“早些時候，老子是疼他，也愁他子過於仁弱，難當大任。可這段時日……這小子，竟長了這般能耐！好！好！好！”“哈哈哈哈哈！好！好小子！不管他是怎麼做到的，不管他是不是裝的，他是我楚雄的種！關鍵時刻，沒給老子丟臉！沒給楚家丟臉！”

他用力拍打着楚風的肩膀，眼眶竟有些發紅：“風兒，你看到沒？他不僅沒躲，還衝上去了！為了幾個村民，他就敢對着悍匪出槍！這膽氣，這擔當……”他聲音有些哽，深吸一口氣，豪氣復生，“像我！這才像我楚雄的兒子！”

楚風也出微笑，真心道：“恭喜父王！世子深藏不，一鳴驚人，此乃楚家之福，王爺後繼有人。”

“後繼有人……後繼有人……”楚雄反覆咀嚼着這西個字，越嚼越是歡喜，多日征戰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，神煥發。他在案前坐下，親衛回信王府，“王妃和清兒，他們安排的很穩妥，我會儘快回來”

“遵命！”

親衛退下後，楚雄沉片刻，走到帳一副厚重的鎧甲旁，打開一個暗格，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件。他層層打開，裡面是一本深褐、邊緣微卷的薄冊，封面上無字，卻有一種沉甸甸的質。

“《燎原火》。”楚雄輕輕挲着封面，眼神深邃，“我楚家立之本，真正的殺伐之，共十八式。據傳先祖於邊塞烽火中悟得，式式皆含火燎原野、不死不休之意。你祖父傳給我時說過，非心志堅韌、膽氣過人者不可輕授，更忌心浮躁。我原以為……楚驍這小子這輩子都練不了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旋即化為無比的堅定和欣，“可現在……老子得改想法了！”

他將薄冊封銅管，遞給楚風：“安排最穩妥的人，送去南譙郡。用金翎，必須送到世子楚驍手中，親手付！若有差池，軍法從事！”告訴那小子，老子不管他以前是真懶還是裝蒜，現在既然了本事，就別想再回去！把這《燎原火》給我吃！等老子回去，第一件事就是考校他的槍法！要是練得不好……”他虎目一瞪，卻毫無威懾力，反而滿是期待，“看我不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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