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看似簡單，實則刁鑽。

要是回答“怕”，顯得正常，但可能被斥為對“皇軍”有誤解；

要是回答“不怕”，則更可疑……一個普通農民，見到全副武裝的異國軍隊，怎能不怕？

王野心思電轉，電石火間，己經有了想法。

他抬起頭，飛快地瞥了渡邊信介一眼，又迅速低下，聲音惶恐中帶着一努力想表達的誠懇：“回……回太君的話，起初是怕的……”

“後來，後來聽人說，皇軍是來……來建立‘新秩序’的，只要老老實實做良民，就能活命。我表叔也說，了糧，辦了證，就是良民了……所以，所以現在……不那麼怕了。”

他語無倫次，將一個見識有限、被各種傳言搞得暈頭轉向、又拚命想抓住救命稻草的農民形象，刻畫得淋漓盡致。

最後那句“不那麼怕了”，更是髓，既有殘留的恐懼，又帶着一種近乎天真的、對“新秩序”的信任。

渡邊信介靜靜地聽着，手指在文件夾上輕輕敲了敲。

“新秩序……良民……”他緩緩重複這兩個詞，點了點頭，“你能有這樣的認識，很好。我們皇軍來到古城，並非為了殺戮，而是為了終結這裡的混與落後，為了建立皇軍領導下的新秩序，為了東亞的共榮與福祉。”
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到辦事的每個角落。

幾個排隊的中國人低着頭，微微發抖，王野心裡恨得牙痒痒，面上卻帶着傻乎乎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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