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點心鋪子在東市轉角，門面不大，但生意極好，排隊的人從門口一首蜿蜒到街角，拐了個彎還不見尾。劉思思拉着沈鳶站在隊尾，踮着腳尖往前張，裡念叨着“這麼長的隊得排到什麼時候”，但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，像只聞到魚腥味的小貓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鼻子一聳一聳地嗅着從鋪子里飄出來的甜香。

沈鳶站在旁邊，安安靜靜的，角掛着一淺笑，看像只麻雀一樣嘰嘰喳喳，心裡那點因沈渡而起的不快也淡了。

忽然覺得，有這樣一個朋友在邊，什麼糟心事都沒了。

排了小半個時辰，終於到們。劉思思趴在櫃檯上，對着那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點心犯了難，棗泥想買，桂花糕也想買，綠豆糕看起來也好吃，還有那個什麼雲片糕，薄得能，聞着就有一淡淡的米香。回頭看了沈鳶一眼，沈鳶笑着說“你看着買”，劉思思就真不客氣了，讓夥計每樣都包了兩份，一份給沈鳶帶回去，一份自己留着。

兩人找了街邊一個茶棚坐下，要了一壺龍井，就着點心慢慢地吃。劉思思拿起一塊棗泥咬了一口，皮簌簌地往下掉，趕用手接住，碎屑落在掌心裡，低頭了，又咬了一口，含混不清地說“好吃好吃”。沈鳶看着那副猴急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，也拿起一塊桂花糕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
日頭西斜的時候，們回到了沈府。劉思思把沈鳶送到二門，正要轉走，沈鳶住了。

“思思，你等一下。”

沈鳶從袖子里出一樣東西，用手帕包着，一層一層地展開。手帕是素白的，角上綉了一枝小小的蘭花，針腳細，看得出繡的人很用心。展開最後一層的時候，出一枚玉佩，青白的，不大，正好可以握在掌心裡，形狀像一片微微捲起的荷葉，邊緣圓潤，玉佩的質地算不上極品，但勝在溫潤，一看就是老件。

“這是我娘親去世前留給我的。說，這枚玉佩是娘親留給的，娘親又是從外婆手裡傳下來的，傳了好幾代了，只給家裡最珍視的兒。”抬起頭，看着劉思思，眼眶微微泛紅，角還帶着一淺笑，“思思，我把它送給你。”

劉思思愣了一下，趕擺手，臉上的笑容收了大半，出見的認真和慌張，兩隻手在前搖了又搖。“使不得使不得，這太貴重了。你娘親留給你的，你好好收着，給我算怎麼回事。”

沈鳶搖了搖頭，把玉佩又往前遞了遞，“思思，你聽我說。我娘親走的時候，我才七歲。拉着我的手，把這個玉佩放在我手心裡，跟我說，‘鳶兒，這枚玉佩是你外婆傳給娘親的，娘親現在傳給你。以後你遇到了真心待你的人，也可以送給。’”的聲音微微了一下，但很快就穩住了。“我在蘇州的時候，也有幾個玩伴。但那些人，不是衝著我家銀子來的，就是背後說我娘親壞話的。我見慣了，也傷夠了。”

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枚玉佩雙手托着，舉到劉思思面前，微微欠了欠。“思思，你是這麼多年來，我到的第一個真心朋友。不是為了我家銀子，不是為了攀附什麼，你就是你，你就是對我好，不求回報地對我好。你幫我趕走了沈渡，你教我怎麼看人，你帶我吃好吃的點心，你跟我說話從來不用那些彎彎繞繞的客套，你想什麼就說什麼，你開心了就笑，不開心了就罵，你是我見過的最真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