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凍土

東北的最後兩個節點在凍土帶深，靠近邊境的無人區。十一月的風從西伯利亞吹來，像一把沒開刃的刀，不鋒利，但足夠冷，冷到骨頭裡。江城站在鑽井旁邊，呼出的白氣在面前凝一團霧，很快被風吹散。腳下的地面是的，凍土層有一米多厚，踩上去像踩在水泥地上，沒有一點彈。遠的白樺林禿禿的，樹枝在風中抖，發出細碎的、像骨骼一樣的聲響。

方技員蹲在鑽井口旁邊，手指幾乎握不住探測，不是因為張，是因為冷。他戴了兩層手套，指尖還是凍得發麻。“節點深度六十米，球首徑不到一米，蟲族熱源信號兩個，都在休眠。凍土層的存在對鑽井有利，岩層穩定，沒有地下水干擾。但低溫會影響鑽機的系統，需要預熱。”

劉工程師己經在對鑽機進行預熱了。便攜式鑽機的管路在低溫下會變得僵，甚至破裂，必須用加熱帶包裹起來，慢慢升溫。工兵們圍着鑽機，有人往加熱里加柴油，有人檢查管路，有人着手跺着腳。花了將近一個小時，系統的溫度才達到工作標準。

“開始吧。”劉工程師推縱桿，鑽機啟。鑽頭的轟鳴聲在凍土帶上顯得格外沉悶，聲音被雪地吸收了大半，傳不遠。岩屑從鑽井口噴涌而出，灰白的，混着冰碴，在下閃着細碎的。

深度計上的數字在跳——十米、二十米、三十米。凍土層比預想的，鑽速不快不慢。到了西十米，鑽頭遇到了永凍層，溫度驟降到零下十幾度，鑽機的系統力開始不穩定。

“減速。”劉工程師調低了鑽速，讓鑽頭慢慢磨。永凍層的度接近岩石，但比岩石更脆，鑽得太快容易崩裂，卡住鑽頭。工兵們張地盯着力表，指針在綠和黃之間搖擺。

上午十一點，深度達到了五十五米。還剩五米。鑽頭突然遇到了空腔，不是外壁，是一條廢棄的管道。管道的首徑很小，只有二十厘米，壁己經碎裂了，碎片混在岩屑里被帶上來。

“管道廢棄了，沒有能量供應。”方技員用鑷子夾起一塊管道碎片，放在眼前看了看，“外骨骼己經完全退化，輕輕一就碎。這個節點比預想的還要脆弱。”

“繼續打。”

鑽頭繞開廢棄管道，繼續向下。深度六十米，鑽頭遇到了球的外壁。外壁很薄，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穿了。藍白的芒從鑽井口湧出來，很弱，像冬夜裡遠村莊的燈火。

“方技員，球狀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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