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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198章 穀雨的潤與棚里的忙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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穀雨的雨下得纏綿,像老天爺撒下的線,把試驗田的紫穗槐苗澆得油亮。大妮子蹲在新建的育苗棚里,手裡拿着把小鑷子,小心翼翼地給剛冒頭的紫穗槐苗松士——這棚是上個月搭的,用紫穗槐桿做支架,蒙上了的油紙,比天育苗暖和三,苗出得又齊又壯。

“妮子,把那袋腐的羊糞遞過來,”爹正站在棚角調配料,木勺在瓦盆里攪得“嘩嘩”響,“穀雨的‘潤如膏’,這時候追,苗能躥得比箭還快。你娘說去年這時候用的是草木灰,今年摻了羊糞,力更足,還能改良土壤,比單施一種強多了。”

大妮子應着,把羊糞袋往料盆邊挪。羊糞是前兒從鄰村養羊戶那換的,混着紫穗槐葉堆了三個月,腐後黑得發亮,聞着沒有腥氣,反倒帶着泥土的甜香。“這看着就有勁,”用手捻了點放在鼻尖聞,“前兒二丫來瞧,說家也想試試,讓咱勻點發酵的法子給,你看?”

爹把料舀進小桶里,笑着說:“勻!都是一個渠里的水,苗長得旺了,村裡的日子才能更紅火。不過得告訴,羊糞得堆夠西十天,翻三次,不然燒。去年三柱家就急着用生,燒壞了半棚苗,心疼得首拍大。”

鐵蛋掀着棚簾進來時,帶進的風,他手裡拎着個竹籃,籃里裝着些用布蓋着的東西,還冒着熱氣。“俺娘蒸了槐花糕,”他把竹籃往棚角的木板上一放,揭開布,白花花的糕上撒着芝麻,“說穀雨吃槐花,明目。還讓俺帶了些新打的井水,兌了紫穗槐,解。”

大妮子往他手裡塞了塊糕,槐花的清香混着甜,在舌尖化開,暖得人心裡發。“快嘗嘗,你娘這手藝,鎮上的糕鋪都比不上。”指着棚里的苗床,“你看這苗,比去年天育的高半寸,葉也深,油紙棚是真管用,等秋天收了籽,咱再搭兩個,擴大育苗規模。”

鐵蛋嚼着糕,眼睛在苗床上來回掃:“俺爹說,這棚還能改改,把油紙換更厚的,冬天也能育苗,趕在開春前就能栽,比別家早一個月掛果。對了,供銷社的王同志今早派人來說,想要批早的紫穗槐籽,出價比普通籽高兩,咱這棚里的苗要是能提前結果,正好能趕上。”

大妮子眼睛一亮,手裡的鑷子差點掉在苗床上:“真的?那可得把這棚里的苗伺候得更心點。你看這棵,稈有點彎,得用細竹條支起來,別耽誤了長個子。”邊說邊往苗竹條,作輕得像怕碎了玻璃。

棚外的雨還在下,油紙棚頂被打得“噼啪”響,像在給棚里的忙碌伴奏。鐵蛋蹲下來幫着給苗分苗,手指靈活地把在一起的苗分開,移到新的苗床上,須一點沒傷着。“俺娘說分苗得‘三看’,看大小、看須、看葉片,大苗栽稀點,小苗栽點,這樣長得勻。”他拿起棵苗給大妮子看,“你看這須,白生生的,盤得像小絨球,准能長壯苗。”

他忽然從懷裡掏了個小布包,往大妮子手裡塞——是個用紫穗槐韌皮編的小錢包,掌大小,邊緣編着圈波浪紋,還綴了顆紫晶石,正是去年鐵蛋送手鏈上的同款。“前兒編的,”他耳朵紅得像被棚里的熱氣熏過,“穀雨添新,圖個‘財源旺,苗兒壯’。你看這韌皮,泡過桐油,防水,裝錢不滲。”

大妮子把錢包托在手裡,韌皮的紋路硌着手心,卻踏實的暖。“比鎮上雜貨鋪賣的布錢包結實,”笑着往裡面放了枚銅板,“等秋天賣籽賺了錢,就用它裝,准能攢滿。”

日頭爬到棚頂時,分苗的活總算幹完了。新移的苗在苗床上排得整整齊齊,像列好隊的小兵,葉片上的水珠在油紙進的里閃着亮,像撒了層碎鑽。娘拎着個食盒進來,裡面是剛熬的小米粥,配着腌紫穗槐芽,酸脆爽口。“歇會兒吃點熱乎的,”娘往木板上擺碗筷,“這粥放了山藥和紫穗槐,養胃。你爹說等下把棚邊的排水再挖深點,免得雨水積多了淹苗,去年就因為淺,泡壞了兩畦苗。”

便

滿滿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