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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90章 白露的棉田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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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妮子的心跳了半拍,手腕輕輕掙了掙,卻沒掙開,只能低着頭,看着兩人握的手上沾着的棉絮,像撒了層糖霜:“做棉襖……不用那麼急吧?離冬天還有倆月呢。”

“不急不行,”鐵蛋的聲音更了,“俺娘說,做棉襖得量尺寸,得試樣子,得多跑兩趟才能合說……說想讓你做件厚點的,裡面絮上咱剛摘的新棉花,保准冬天凍不着。”他頓了頓,鼓起勇氣補充道,“俺也做一件,跟你一個樣式的,到時候……到時候一起穿。”

棉田的風忽然停了,連棉葉的沙沙聲都沒了,只有兩人的心跳聲在空氣里撞來撞去,像兩朵快要綻開的棉朵。大妮子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從嚨里出個“嗯”字,輕得像縷煙,卻清晰地落進鐵蛋耳朵里。

他慢慢鬆開手,指尖還殘留着的溫度,像沾了棉絮似的,久久不散。“那……俺初六一早來你?”他的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抖。

“嗯。”

兩人重新低下頭摘棉花,誰都沒再說話,可空氣里的甜卻像化不開的,纏在棉朵間,沾在發梢上,連帶着水都甜了幾分。鐵蛋摘得格外賣力,棉朵在他手裡“簌簌”落下,像在為他喝彩;大妮子的作卻慢了,指尖偶爾到棉朵,像被燙了似的回來,心裡的甜快要溢出來了。

日頭偏西時,棉田的棉花己經摘得差不多了,婦組的人扛着竹筐往回走,說說笑笑的,把棉田的寂靜都攪活了。鐵蛋幫大妮子拎着筐,兩人並肩走在田埂上,筐里的棉花“簌簌”作響,像在說悄悄話。

路過試驗田時,兩人特意繞過去看紫穗槐。禿禿的枝椏上還掛着幾個沒摘凈的種子殼,在風裡輕輕晃,像串風乾的小鈴鐺。“等明年開春,咱再種一片,”鐵蛋忽然說,眼睛着空的試驗田,“就種在東坡,那兒的土,准能長得比今年還壯,開花的時候紫一片,能引來滿坡的蜂。”

大妮子點點頭,往他手裡塞了個布包,裡面是兩個白面饅頭,夾着炒得噴香的棉籽油渣:“墊墊肚子,回去晚了就沒熱飯了。”的聲音細得像棉線,卻把“棉籽油渣”西個字說得格外清楚——那是用去年的紫穗槐油炒的,香得很。

鐵蛋着饅頭,油渣的香混着面香,在裡化開,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。他看着大妮子的背影消失在村口,手裡的棉花筐沉得像裝了塊暖炭,心裡卻清楚,這白的棉田,藏着比棉花更金貴的東西——是棉絮里的,是掌心的暖,是兩個年輕人要一起穿的棉襖,像這剛摘的新棉,又厚又實,只等着冬天一來,就暖得讓人捨不得

回到家,鐵蛋把棉花小心翼翼地倒在曬場上,看着白花花的棉絮在夕里泛着,忽然覺得這白的日子,比任何時候都讓人踏實。他兜里的布包,裡面是大妮子剛塞給他的新鞋墊,上面綉着兩朵飽滿的棉花,針腳得像棉絮的紋路,暖得他指尖發

而大妮子此刻正坐在灶間的柴火堆上,看着娘往瓮里裝新摘的棉花,聽着娘念叨“這棉花夠做兩床厚棉胎,一床給妮子當嫁妝,一床留着……”,臉上的熱意像灶膛里的火,燒得越來越旺。知道,等下月初六的布扯回來,等新棉襖的樣子定了,有些話就不用藏了,像這白的棉朵,該開的總會開,白得耀眼,暖得人心頭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