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90章 白露的棉田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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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的清晨,霧氣像層薄紗,把村西的棉田裹得嚴嚴實實。鐵蛋扛着個竹筐往棉田走,筐沿上搭着塊布,是準備裝新摘的棉花的。水打腳,涼的,卻擋不住他心裡的熱——今天要跟大妮子一起摘棉花,張嬸說,白的棉花最飽滿,棉絮白得像雪,彈出來的棉胎又又暖。

還沒走到棉田,就聽見裡面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響,混着大妮子的笑聲。鐵蛋放輕腳步鑽過棉稈,見正蹲在棉棵下,手裡捧着朵剛綻開的棉花,白花花的棉絮沾了滿手,像戴了副茸茸的手套。“你看這朵,比二丫的拳頭還大,”舉着棉花笑,眼角彎了月牙,“裡面的棉籽都飽滿得很,留着明年能當種子。”

“比俺家去年留的種子還強,”鐵蛋蹲在邊,也摘了朵棉花,棉絮蹭在臉上,得像雲,“張嬸說,今年的棉花能多彈兩床棉胎,給隊里的老人各添一床,剩下的……”他忽然頓住,耳有點紅,沒再說下去。

大妮子知道他想說啥,假裝沒聽見,往竹筐里塞棉花:“摘快點,等下太出來,霧氣散了,水幹了,棉絮就脆了,容易掉渣。”的手指在棉朵間穿梭,作又快又輕,像在易碎的雪,摘下來的棉花都整整齊齊地碼在筐里,不見半點雜質。

鐵蛋學着的樣子摘,可笨手笨腳的,要麼把棉稈斷了,要麼把棉絮得皺的。大妮子看得首笑,挪到他邊,握住他的手教他:“得着棉朵的,輕輕一擰,整朵就下來了,別使勁拽,容易帶起枯葉。”的掌心着他的手背,溫熱的混着棉絮的,燙得鐵蛋心裡發,手裡的棉花差點掉在地上。

“你看,這樣不就摘得又快又好?”大妮子鬆開手,見他手裡的棉花完整無損,笑得更歡了。過棉葉的隙照在臉上,絨都看得清清楚楚,鼻尖上的珠像撒了層碎鑽,亮得晃眼。

棉田深傳來婦組的說笑聲,張嬸的大嗓門格外響亮:“妮子,鐵蛋,你們倆別總湊一塊兒,當心被棉鈴蟲咬着!”引得眾人一陣笑,把大妮子笑得頭都快埋進棉棵里了。

鐵蛋趕往遠挪了挪,假裝專心摘棉花,眼睛卻忍不住往大妮子那邊瞟。的藍布衫被棉絮沾得發白,像落了場小雪,發間別著的木簪在晨里閃着——正是他刻的那支紫穗槐花簪,此刻別在的發間,比任何珠釵都好看。

“紫穗槐的種子曬得差不多了吧?”大妮子忽然開口,聲音輕得像棉絮落地,“俺娘說,晒乾了就得趕榨油,不然了就出不了多油了。”

“早曬了,”鐵蛋往竹筐里塞了把棉花,“昨兒就攤在穀場上曬了一整天,用手一就碎,俺娘說,後兒就讓榨油坊的人來收,保證能榨出清亮亮的油。”他忽然想起什麼,“榨完油,俺給你家送一罈子,讓嬸子炸油餅吃,剛榨的油最香,炸出來的餅金黃金黃的,能饞哭二丫。”

大妮子的角忍不住往上揚,往他筐里扔了朵最大的棉朵:“就你饞。”上這麼說,心裡卻數着日子,盼着油餅出鍋的香,盼着他送油來時,或許能多說幾句話。

日頭爬到頭頂時,兩人的竹筐都快滿了,摘下來的棉花像兩座小小的雪山,堆在田埂上,泛着和的白。鐵蛋把兩筐棉花摞在一起,準備往場院送,大妮子卻住他:“等下,你看你褂子上沾了多棉絮,跟只白刺蝟似的。”手幫他摘,指尖劃過他的肩頭、後背,像在拂去落雪,作輕得怕碎了什麼。

便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