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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77章 雨水的泥濘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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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剛過,雨水節氣就帶着連綿的細雨來了。淅淅瀝瀝的雨把村路澆得泥濘不堪,黑褐的泥漿裹着未化的雪水,踩上去“咕嘰”作響,能沒過腳踝。鐵蛋穿着雙膠鞋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試驗田走,腳沾滿了泥點,像綴了串褐的珠子——他得去看看年前埋下的紫穗槐種子,別被雨水泡爛了。

試驗田的埂邊積了片水窪,倒映着灰濛濛的天。鐵蛋蹲下潤的泥土,幾顆圓滾滾的紫穗槐種子躺在土裡,表皮己經發脹,能看見道細小的裂。“快發芽了。”他心裡一喜,用手把種子周圍的泥鬆些,又培了層細土,“氣,長得快。”

後傳來“啪嗒啪嗒”的腳步聲,回頭一看,是大妮子打着把油紙傘,拎着個竹籃走過來。穿了件舊的藍布衫,袖口卷到胳膊肘,出的小臂沾着點泥,顯然是剛從地里回來。“俺娘讓俺送點炒豆子,說雨天嚼着解悶。”把竹籃往埂上一放,傘沿往他這邊斜了斜,擋住飄來的雨

鐵蛋了顆炒豆子放進裡,黃豆的脆香混着淡淡的鹽味,在舌尖散開。“你咋來了?路這麼。”他看着膠鞋上的泥,比自己的還厚,顯然走得很急。

“俺來看看去年種的苜蓿,”大妮子往田埂另一頭指,“雨水這麼大,別淹了。你看這紫穗槐,有靜沒?”

兩人並肩蹲在種子旁,雨落在傘面上,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大妮子的指尖輕輕種子的裂作輕得像怕碎了:“俺爺說,雨水這天發芽的種子最壯,紮深,抗得住旱。”

“那咱這紫穗槐准能長到兩人高,”鐵蛋用手指在泥里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樹,“枝椏能搭個涼棚,夏天幹活累了,就在底下歇腳,能看見整個試驗田的稻子。”

大妮子的臉被雨霧蒸得微紅,低頭看着他畫的樹,忽然想起去年在曬穀場,他用穀粒畫的拖拉機。那時的畫還帶着孩子氣的潦草,如今這樹卻畫得格外認真,枝椏上還歪歪扭扭地畫了幾片葉子。“等它長起來,俺在底下鋪層稻草,再擺個石凳,”順着他的話說,“你開拖拉機回來,就能首接在這兒歇着,俺給你端井水喝。”

鐵蛋的心跳了半拍,抓起把泥往手背上抹,“說得跟真的似的,先等它發芽再說。”

大妮子也不躲,反手把泥抹回他臉上,兩人在雨里鬧起來,油紙傘被得歪到一邊,雨打在臉上,涼的,卻笑得渾發熱。

鬧夠了,兩人靠在傘下氣,看着對方臉上的泥印子,又忍不住笑。大妮子從竹籃里掏出塊布帕子,往他臉上:“看你這花臉,跟二丫畫的小貓似的。”帕子帶着的皂角香,混着雨水的清冽,在他鼻尖縈繞。

鐵蛋也搶過帕子,笨拙地給臉,指尖的臉頰,像被雨水泡的泥土,溫溫的,帶着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