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39章 冬藏蓄力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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換種的馬車很快裝滿了,老鄉們趕着車往回走,車斗里的稻種在下閃着。老支書着馬車的背影,着旱煙說:“這就互通有無,你有好稻種,他有好土豆,換着種,地里的收就一年比一年強。”

晌午時分,守倉棚的煙囪升起了炊煙。花布和婦們送來午飯,是玉米碴子粥和餅子,裝在保溫桶里,還冒着熱氣。餅子在鍋邊的一面焦脆,沾着玉米面的香甜,就着腌蘿蔔吃,暖得人心裡發慌。

“周專家,您嘗嘗這餅子,”花布給周明遠遞了塊,“用新磨的玉米面做的,比陳糧香。”

周明遠咬了一大口,餅渣掉在白大褂上也顧不上拍:“好吃!有的味道。”他從帆布包里掏出個小瓶,裡面裝着些白末,“這是維生素片,抗聯醫療隊給的,天冷幹活容易缺營養,大家分着吃。”

伊萬舉着餅子湊過來,鬍子上沾着玉米面:“俺們俄羅斯冬天吃黑麵包,沒有這餅子香!”他指着種子庫,“等種子庫建好,俺要把最好的葵花籽放最裡面,讓它們睡個好覺,明年長出三米高的花盤!”

下午,發電機終於通了電。種子庫的暖氣片“嗡”地一聲熱了起來,守倉棚的燈泡也亮了,昏黃的過窗戶照在雪地上,像塊融化的黃油。鐵蛋抱着安德烈往燈泡下湊,小傢伙出小手想,被卡佳趕拉住:“燙!”引得眾人首笑。

周明遠把第一批種子放進庫的架子上。玻璃罐里的稻種、麥粒、葵花籽排列得整整齊齊,標籤上寫着品種、收穫日期和儲存要求。他對着罐子哈了口氣,玻璃上立刻蒙上白霧,掉後,能看見裡面的種子飽滿得像在發。“這些是咱們的寶貝,”他對狗剩說,“就算遇到災年,有它們在,就能東山再起。”

偏西時,工程隊收工了。種子庫的門被牢牢鎖上,紅松木的門板在夕下泛着油,門楣上掛着塊木牌,是狗剩親手寫的“萬種藏”,字跡遒勁有力,踏實勁兒。

狗剩站在種子庫前,着糧倉群在暮中漸漸模糊的廓,心裡格外安寧。寒風還在呼嘯,卻吹不散庫的暖意,吹不滅守倉棚的燈。他知道,這些沉睡的種子里藏着春天,只要它們安好,明年的土地就不會辜負期待。

夜幕降臨時,守倉棚的燈還亮着。鐵蛋和守倉員圍着爐子烤土豆,火苗着土豆皮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。遠的種子庫靜悄悄的,只有暖氣片偶爾“咔噠”一聲,像是種子在翻

狗剩最後一個離開,他出那枚“勇”字木牌,放在種子庫的門墊下,讓木門的溫度慢慢焐熱它。從戰火中走來的木牌,如今守護着沉睡的種子,就像無數犧牲的人們,依舊在守護這片土地的明天。

冬夜漸深,雪又開始下了,輕輕落在糧倉的屋頂上,落在種子庫的木牌上,像給萬蓋上了層溫的棉被。狗剩知道,冬藏不是結束,是蓄力,是等待,是為了來年春天,那破土而出的千萬生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