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30章 雪兆豐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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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雪像給黑土地蓋上了層厚厚的棉被,棉絮般的雪花簌簌落下,把育苗棚的塑料布得微微下沉,卻擋不住棚里的暖意。周明遠裹着棉袍,正用溫度計測量棚溫度,看了眼讀數笑出聲:“18℃,馬糞發酵的熱量剛好,稻種己經白了!”

眾人湊過去,只見育苗盤裡的稻種頂破種皮,冒出點點白芽,像撒了層碎玉,得彷彿一就會化。花布小心翼翼地撥開一粒種子,白芽下還連着細細的須,在潤的沙土裡悄悄舒展,“看這!扎得還深呢。”

鐵蛋扛着捆柴火走進來,棉帽上的雪花簌簌掉落,他跺了跺腳上的積雪笑:“外面雪下得能埋到膝蓋了!趙隊長剛才派人捎信,說抗聯的同志們在山裡迷了路,咱們得去接接他們。”

狗剩裹軍大,抓起靠在門邊的步槍:“備上雪橇,多帶些暖水袋。”他看了眼育苗棚,“這裡給周專家,保持溫度別降下來。”

雪橇在雪地里碾出兩道深痕,狗剩和鐵蛋坐在前面,後的農衛隊員們裹着棉被,懷裡揣着滾燙的暖水袋。雪花落在睫上,瞬間化水珠,遠的樹林只剩模糊的黑影,像水墨畫里暈開的墨痕。

“聽!有鈴鐺聲!”鐵蛋突然指着前方,雪霧中約傳來“叮鈴叮鈴”的響聲,混着人說話的聲音。狗剩勒住雪橇犬的韁繩,只見幾個裹着皮的人影蹣跚走來,手裡的馬燈在風雪中搖晃,像飄搖的星子。

“是抗聯的同志!”狗剩大喊着跳下雪橇,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去。走在最前面的人認出他,突然倒在雪地里,聲音嘶啞:“可算……找到你們了……我們斷糧兩天了……”

農衛隊員們趕遞上暖水袋和乾糧,抗聯的戰士們捧着熱乎乎的窩頭,眼淚混着雪花往下掉。其中一個年輕戰士凍得說不出話,只是一個勁往裡塞窩頭,噎得首打嗝,被同伴拍着後背順氣。

“山裡的雪太深,指南針都凍壞了,”抗聯隊長着凍得發紫的手,往手上哈着白氣,“多虧了你們的雪橇隊,再晚來一步,我們可能就凍僵在林子里了。”

往回走的路上,雪橇犬的鈴鐺聲在雪地里格外清脆。抗聯戰士們靠在雪橇上,裹着農衛隊員遞來的棉被,漸漸緩過勁來。其中一個老兵看着狗剩上的軍大,突然問:“你們這育苗棚真能在冬天孵出稻種?”

“不能孵稻種,開春還能種出反季蔬菜呢。”鐵蛋得意地揚了揚頭,“周專家說,等雪化了,就讓黑土地長出綠油油的苗,比去年的莊稼還壯實!”

老兵着育苗棚的方向,那裡出溫暖的燈,在漫天風雪中像個安穩的港灣。他嘆了口氣:“以前在偽滿的時候,別說冬天育苗,能有口熱粥喝就不錯了。現在有你們這樣的隊伍,咱黑土地總算有盼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