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將小思寒淹沒時，再也忍不住，帶着哭腔，細若蚊蚋地問了一句：“沈……沈伯伯……不行嗎？”

這聲音里的無助、失和小心翼翼的試探，像一極細的針，輕輕刺破了廳堂凝固的空氣。

背對着的沈萬舟，背影似乎微微一頓。

隨即，他緩緩轉過。

那一刻，小思寒，以及盯着他的雷震和趙虎，都清楚地看到，沈萬舟臉上那原本溫和卻帶着距離的公式化笑容，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真切、甚至帶着一難以言喻的……慈和與謙卑。

是的，謙卑。那並非偽裝，而是一種發自心的姿態。他眼中的深邃芒收斂了，變得格外和，彷彿看着的不是一位份尊貴卻年的郡主，而是某個需要他全力呵護的、極其重要的存在。

“郡主言重了。”沈萬舟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溫和，甚至帶上了一安的意味，“殿下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也未必不能拿到，更何況區區一點糧食。”

他不再站在原地，而是緩步走回小思寒邊，微微俯，出一隻手，指向剛才他所眺的窗外，秦淮河的方向。

“郡主請看。”

小思寒順着他的手指去。從這個高度和角度，可以清晰地看到，在江閣後方專屬的私家碼頭以及臨近的河灣水面上，麻麻地停泊着數百艘型龐大、吃水極深的漕船！那些船隻並非普通的客船或貨船，船堅固，桅杆高聳，船帆收攏，靜靜地浮在水面，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。每艘船的船舷上都站着悍的水手和護衛，秩序井然。

“那些，”沈萬舟的聲音平靜，卻帶着一種毋庸置疑的力量，“都是‘過江龍’，是在下從江南、湖廣、乃至蜀地急調運來的糧船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落回小思寒那雙因震驚而瞪大的、清澈見底的眸子上，語氣愈發輕緩，卻字字千鈞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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