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千代間發，可他知道上次對方放他走一來是本丸人多眼雜，二來是像以夫的位置讓控制和效忠不那麼生，可究其本質不過是一杯“敬酒”罷了。真要是拒絕了“敬酒”那麼一杯“罰酒”就會有人掰開他的灌下去。

思即此只有抬腳走過去。剛到門前，帘布就被一隻素手掀開，正是那名房，見了他也不說話，只側讓出位置，眼底藏着一瞭然的局促。

“進去吧，夫人等您一會兒了。”房的聲音得極低，說完便退到巷口，背對着屋子風。眼角的餘掃過屋頂——兩家民房的煙囪都冒着煙，一戶是這私宅的，一戶是隔壁的，晨霧裡，兩縷淡白的炊煙纏在一起，像被風的棉線，難分彼此。

虎千代走進屋，暖香撲面而來，是伽羅香。炭盆燒得正旺，火照得屋一片昏紅，蜂須賀坐在矮榻上，沒穿平日里的檜皮小袖，只着一件月白襦袢，領口松着，出半截白皙的頸。

見他進來，沒起，只抬手撥了撥炭盆里的銀霜炭，火星濺起，映得眼底亮了亮：“知道你今日收硝石，必從這條巷過——果然來了。”

虎千代沒接話，站在原地，靴底沾的雪水在榻榻米上洇出小圈痕。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，混着炭盆的噼啪聲，還有蜂須賀指尖劃過襦袢領口的聲——那聲音很輕，卻像羽搔過心尖，讓他莫名繃了肩。

“怎麼不坐？”蜂須賀仰頭看他，角勾着淺笑，“怕我吃了你？還是怕……想起茶室里那盞茶？”

起時，襦袢的下擺掃過炭盆邊緣，帶起一陣細碎的布料聲。虎千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卻被手拽住手腕——的指尖很涼，卻帶着不容掙的勁，把他拉得離自己極近。

然而虎千代沒注意的是，蜂須賀拽住他手腕的瞬間，指尖突然頓了頓——虎千代袖口沾着晨練的馬汗，混着剛剛陪足輕們吃時濺上的油腥，雖然虎千代努力去洗了。但是那從小就厭惡的“穢多味”，順着風鑽進鼻腔。下意識想鬆手，胃裡甚至泛起一陣翻騰，得用另一隻手悄悄攥住角，指甲掐進掌心才下去。

可下一瞬，另一個更尖銳的念頭劈進來：這是自己挑的人、自己定的局。

於是把那陣噁心生生咽回去，反而把指尖又往他腕骨側了半寸——像在確認“這是我能握得住的刀柄”。

炭火“啪”地了個燈花，映得眼底浮起一點近乎頑皮的亮，心說：“原來我也可以選一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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