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
新建農場的地下室里，空氣渾濁得讓人不過氣。

昨天那七八十個漢子拼了命挖出來的基坑，上面已經連夜蓋上了厚實的木板和防水油布。從外面看，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東北地窖。底下的空間卻被幾壯的紅松木料頂着，生生撐出了一個寬敞的地堡。

兩台從防空里拖出來的軍工車床安靜地趴在角落裡，散發著機油的冷香。

張智囊坐在一張用彈藥箱拼的桌子前，腦袋上頂着一副俄制軍用對講機的大耳機。他那件洗髮白的舊軍大披在肩上，左手手背上燙傷的水泡還沒結痂，右手卻死死攥着一支鉛筆，在黑皮本子上瘋狂記錄著。

桌子上攤開着一本破舊的《列寧文選》。

「滋滋……沙沙……」

耳機里全是電流的雜音，偶爾夾雜着幾句語速極快的俄語短句。

張智囊猛地扯下耳機，用力了布滿紅的眼睛。他把本子往前一推，手指頭重重敲在紙面上的一排數字上。

「哥，對上了！跳頻碼的邏輯完全吻合！」

張智囊深吸幾口地下室里的冷空氣，抑着聲音里的抖。

「伊萬諾夫那老狗急眼了。這孫子花重金買通了邊防軍防區的一個實權大尉。我剛破譯了他們的波段，那幫穿軍裝的準備在水獺附近設伏，對咱們進行無差別炮擊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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