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這句帶着哭腔的哀嚎，在空曠的基坑裡回。

林國慶雙手拄着長柄鐵鎬，脊背得筆直。他前的布背心已經被汗水和泥水泡了，肩膀上蒸騰起大團大團的白氣。

他沒說話，只是抬起頭，吸了吸鼻子。

風向變了。

一極其濃郁的油脂香氣，順着西北風飄進了深坑。那是上好的羊排在炭火上炙烤，混合著黑胡椒和迷迭香的霸道味道。

基坑裡橫七豎八躺着的幾十個漢子，結同時劇烈地滾了一下。

距離這片荒地不到一公里的地方，就是伊萬諾夫在遠東郊外的私人莊園。

兩層高的俄式木樓前，幾個穿着厚實皮大的俄羅斯大漢正圍着一個巨大的烤架。火星子噼里啪啦地跳躍着，烤得滋滋冒油的塊散發著致命的。

那幾個俄國人手裡端着伏特加，指着這邊滿泥濘的中國勞工，發出肆無忌憚的鬨笑聲。

「看那群黃皮猴子，像不像在泥里打滾的豬？」

刺耳的俄語順着風飄過來。

基坑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去。極度的力支，加上這種毫不掩飾的階層辱，讓剛剛凝聚起來的開荒魂出現了一裂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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