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
工業城南郊，長白山實業的臨時營地廣場。

風雪停了，天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。地上的積雪凍得很結實，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。

廣場上站着幾十號人，全都是跟着林國慶從國過境來倒騰皮貨和山貨的倒爺。這些人一個個穿着厚重的狗皮帽子和破棉襖，雙手在袖筒里，凍得直跺腳。

人群正中央，擺着兩口大鐵鍋，裡面熬着雜碎湯，熱氣騰騰。

張智囊坐在一張缺了的木桌前，手裡撥弄着那把鐵算盤。桌上堆着十幾本帳冊，還有幾把繳獲來的蘇制手槍。

他推了推眼鏡，拿起一本封皮破爛的帳本，抬頭看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幾個漢子。

領頭的是個頭，左臉頰上有個顯眼的痦子。這人外號錢老三，是省城那邊混過黑市的老油條，手底下帶着十幾個敢玩命的兄弟。

「錢老三，這帳不對。」

張智囊用鋼筆敲了敲帳本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。

「你昨天報上去的進貨單，說是收了三十張紫貂皮和兩百斤極品林蛙油。可我過秤的時候，重量足足差了五斤。這五斤去哪了？」

錢老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，滿不在乎地了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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