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飛快，轉眼出了正月。

靠山屯的雪開始化了。屋檐下掛着一排排尖銳的冰溜子，在正午的太下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，在黑土地上砸出一個個泥水坑。風裡的刀子味淡了，多了一子泥土解凍的腥氣。

林家廂房裡。

張智囊把那個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，眉頭擰了一個死疙瘩。桌上散落着幾張寫滿數字的草紙，上面麻麻全是帳目。

林國慶坐在一旁的木頭墩子上，手裡拿着塊破砂布，正一點點拭着那把老洋炮槍管上的鐵鏽。空氣里瀰漫著一子濃烈的槍油味。

「慶哥，帳算出來了。」

張智囊停下手指，把草紙推到林國慶面前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
「林大叔去縣醫院的後續治療費。營養費，加上鐵柱這半個月換藥的消炎藥錢，還有咱們欠李嬸那邊的糧食錢。。。。。。咱們老鴰嶺繳獲的那點底子，已經見底了。」

他指着紙上最後那個用紅筆重重圈起來的數字。

「要是再算上開春去夾皮包荒山需要的保證金，還有買林下參種子的錢。咱們現在的缺口，至有三千塊。」

林國慶停下槍的手。

他把老洋炮架在上，糙的大拇指挲着木質槍托上那道深深的划痕。那是前世他跟一頭年黑熊搏命時留下的印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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