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夾皮廠房廣場。

大紅的「囍」字用漿糊在剛卸下來的歐洲進口烘乾機上，紅紙邊緣被寒風吹得捲起個邊。

廣場上支起了五十多口大鐵鍋。

松木劈柴在灶坑裡燒得噼啪作響，火苗子直往外竄。鍋里燉着酸菜白腸，旁邊幾口小鍋里熬着長白山特有的飛龍湯，濃郁的香和蔥姜大料味順着風刮出二里地去。

靠山屯和附近幾個村的鄉親全來了，足足擺了上百桌流水席。

林國慶穿着一件筆的藏青中山裝，前別著朵紅綢子扎的大紅花。他端着個瓷大碗，裡面裝滿了辛辣的燒刀子，正挨桌敬酒。

趙小曼跟在旁邊。今天穿了件縣裡百貨大樓買來的紅呢子大，脖子上圍着條白的羊絨圍巾，手腕上那對周大福的龍金鐲子在冬日的下晃人眼。臉頰凍得紅撲撲的，低着頭，只管跟着林國慶人。

「慶子，出息了啊！」

老村長哆嗦着手舉起酒盅。

「咱們這十里八鄉，也就是你，能把流水席擺到機堆里。」

林國慶了一下老村長的杯沿，仰頭把半碗燒刀子灌進嚨，辣得胃裡一陣翻騰。他哈出一口白氣，拿手背抹了抹。

「叔，以後咱們村的爺們，只要肯出力，都在這廠子里有份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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