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雪。」林國慶抬起頭，直勾勾盯着沈雪的眼睛，「你在這兒當了三年大夫，夾皮每年冬天凍死幾個進山的盲流，你心裡有數。」

沈雪愣了一下，沒明白他為啥突然扯這個。

「那幫人不是來獵的。」林國慶語氣很平淡，可字字咬得極重，「他們是來拿命換錢的。公家的規矩多，要請示，要彙報，還要等命令。等他們把網撒開，這幫人早就把老鴰嶺的底子掏空了。更何況，老鴰嶺底下藏着的東西，絕對不能讓公家先翻出來，不然我爹跟咱們廠子都得跟着陪葬。」

往前走了一步，他高大的軀把雜間里本就不多的線擋得嚴嚴實實。

「神仙護不住這片林子。」林國慶盯着沈雪，「葯給我，我保證這幫人一個都出不去。」

沈雪讓他眼神里的那子狠勁兒震住了。認識林國慶不是一天兩天了。這男人平時看着悶葫蘆一個，見誰都客客氣氣，可骨子裡那瘋狗一樣的，只要認準一件事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
雜間里安靜的只能聽見外頭軍車發機的怠速聲。

咬了咬下，沈雪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。轉走到牆角，搬開幾個空紙箱子，從最底下拉出一個綠的帆布包。拉鏈拉開，裡頭放着兩盒盤尼西林，還有三個軍用制式的單兵急救包。

「這是我大半年來從重傷員配額里一點點摳出來，藏在黑市的底子。」沈雪把帆布包塞進林國慶懷裡，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，就這兩盒盤尼西林跟三個急救包，要是上面查下來，我這白大褂就算是了。

左手接過包，沉甸甸的分量在手裡，林國慶右手虎口的傷疤又是一陣痛。

「謝了。」就說了兩個字，他轉就要推門出去。

「林國慶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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