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山乾瘦的手指着冰冷的鋼板牆。

林國慶走上前，穩穩托住老爺子的右胳膊。棉襖袖管里空的，沒幾兩，骨頭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
周圍的村民和工人漸漸散去，夕的餘暉順着夾皮的山脊線斜切下來，把林大山佝僂的背影拉得老長。

那影子投在厚實的雪地上，着一說不出的凄涼。

「爹，外頭風，進屋暖和暖和。」林國慶把父親上的翻領子往上拽了拽。

林大山搖了搖頭，眼球死死盯着那塊大紅的「長白山實業」牌匾，眼眶周圍的褶皺里滲出兩行水漬。

「慶子，爹沒用。」

林大山嗓子里像卡了口濃痰，

「人家老子打江山，留給兒子金山銀山。爹倒好，在炕上癱了三年，把家底掏空了不說，還得讓你去深山老林里跟黑瞎子拚命。這廠子建得這麼大，爹看着高興，可這心裡頭。。。。。。像被狗掏了一樣空落落的。」

老頭子越說聲音越低，最後乾脆蹲在地上，雙手捂着臉，肩膀一一的。

林國慶站在風地里，任憑西北風夾着雪沫子往脖頸子里灌。

他看着地上那個一團的老人，心裡暗自盤算，老爺子這心病不是一天兩天了，靠好魚好養不回來，得用猛葯，把那斷了三十年的脊梁骨給他重新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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