夾皮荒山腳下，鑼鼓喧天。

大紅的鞭炮碎屑鋪滿了凍得邦邦的土路，空氣里全是嗆人的火藥味。

兩壯的紅松木柱子深深地砸進土裡，中間橫着一塊打磨的油水的松木牌匾。上面蓋着一塊大紅綢子。

靠山屯的村民們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。大家都穿着厚厚的破棉襖，抄着手，對着那片廣袤卻禿禿的荒山指指點點。

「林家老二這是真瘋了。十萬塊錢啊！包這片不長的石頭山，有這錢去省城買幾套房子收租不好嗎？」村東頭的趙大爺敲了敲旱煙袋，直搖頭。

「可不是嘛。這山裡除了石頭就是野草，連種苞米都嫌硌牙。他包下來能幹啥？養蚊子啊？」旁邊的李寡婦撇着接茬。

村民們的議論聲順着風飄過來。

張智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手裡抱着那個黑的帳本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

他看着眼前這三千畝連綿不絕的荒山，心裡直發虛。

「慶子。」張智囊低聲音，湊到林國慶耳邊，「包山合同是拿下來了，但咱們帳上的錢可不多了。這三千畝地，是拉一圈防野的鐵網，再僱人平整土地，就是個無底。更別說後期買苗子。搞建設了。咱們手頭這幾萬塊錢，本撐不到秋天。」

林國慶看着隨風飄搖的紅綢子，臉上的表很平靜。他知道張智囊在擔心什麼。種地是個慢工出細活的買賣，前期投巨大，回報周期長。在沒有現代機械的78年，包下這麼大一片山，在常人眼裡確實是往水裡扔錢。

「智囊，你算的是種莊稼的帳。」林國慶拍了拍張智囊的肩膀，「但這片山，咱們不種莊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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