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皮火車噴着濃重的煤煙，哐當哐當駛省城站。

站台上人頭攢，推着板車賣茶葉蛋的賣聲和自行車清脆的鈴鐺聲混一片。

張智囊裹了上那件袖口磨出邊的軍大。他把雙手在袖筒里，左手隔着布料，死死着口兜里的那個疙瘩。

金線熊膽的溫度隔着服傳過來，燙得他心口發。

省城道外區，八雜市深的一家老茶樓。

這地方表面上賣的是高碎和瓜子，裡頭乾的全是見不得的倒騰買賣。

二樓最裡間的包廂。

屋裡暖氣燒得極旺。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紅塔山和茉莉花茶混雜的味道。

老周是個五十齣頭的乾瘦老頭，穿着一黑綢面棉襖，手裡盤着一對油鋥亮的獅子頭核桃。他幹了幾十年中間人，一雙眼睛毒得能刮下人上二兩油。

坐在他對面的，是三個省城地面上有頭有臉的大買家。

左邊是個頭，脖子上掛着一小拇指的金鏈子，手指上全是刺青。右邊是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，戴着金眼鏡，看着斯文，但指關節上全是厚厚的老繭。中間那個靠着椅背，右臉上有一道從眼角貫穿到下的刀疤。

「周爺，大風天的把兄弟們折騰過來，說是長白山出了尖貨。」刀疤臉吐出一口煙圈，聲音像兩塊生鐵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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